他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身为一名【净化者】、一名纯粹的战士,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那份燃烧到最后一刻的、最后的尊严。
就在他准备启动装甲的自毁程序,与眼前这些该死的怪物同归於尽的瞬间,一个熟悉而冷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如同神启般,直接在他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个声音,属於那个总是坐在后方、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曾经一度有些轻视的调度员——陈实。
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简单的、冰冷的指令,而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玄奥的、“概念”层面的直接传递。
“秦峰,別用眼睛看!”
陈实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近乎於催眠般的“镇定”效果,强行抚平了他因为力竭和愤怒而剧烈波动的精神之海。
“用你的伤疤去感受!”
“每一次疼痛,都代表著一个敌人的位置!”
“每一次心跳,都预示著下一次攻击的来临!”
在这股充满了“秩序”与“理智”的意志的强行介入之下,秦峰那因为肾上腺素飆升而混乱不堪的战场感知,被强行“格式化”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那被封闭的、黑暗的感知之中,以一种全新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重新呈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空气的流动、温度的细微变化、以及敌人身上散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所共同构成的、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精准的、绝对的“战场模型”。
这个模型,正是由陈实,通过那条由苏小小在后台强行建立的、脆弱的临时数据通道,將自己通过【真实频道】所“看”到的、最真实的战场信息,经过自己的大脑高速处理和建模之后,“灌输”给他的。
陈实,不再仅仅是一个“干扰”者。他开始尝试著,去“修改”那些属於他队友的“信號”。 他將秦峰那本就强大的、充满了“净化”意志的个人信號,在协调中心的后台资料库里,临时附加了一个【偽·净化者】的、拥有更高优先级的权限標籤。
这个標籤,让那些【哀悼石像鬼】身上所附带的、源於“深渊”的、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锁定”规则,產生了零点几秒的、致命的延迟。
这零点几秒的延迟,对於秦峰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早已將战斗本能刻入骨髓的顶尖战士而言,就是生与死的绝对距离。
他闭著眼,整个身体却如同最精准的、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开始在这片由陈实为他构建的“战场模型”之中,跳起了那曲只属於他自己的、充满了原始与野性力量的死亡之舞。
他如同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战场先知,每一个侧身,每一次格挡,都完美地、毫釐不差地预判了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的攻击。
他扔掉了手中那半截早已无用的铁管,用一块从地上捡起的、早已碎裂的防爆盾牌的残骸,作为自己唯一的武器。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不带任何技巧的、纯粹的暴力美学。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享受战斗。
“咚!”
他一拳,將一只【哀悼石像鬼】那坚硬无比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头颅,狠狠地砸进了它自己的胸腔之內!
他缓缓地、重新睁开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充满了血腥与硝烟的空气,用一种充满了绝对信赖的、甚至带著一丝狂热崇拜的语气,沉声说道:
“陈实,我就是你的剑,你的盾。”
“现在,告诉我,我的『王』,下一个目標在哪?”
他对那个坐在后方的、文弱的调度员的称呼,在不经意间,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彻底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