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撒了谎。
“没有，”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直视白晴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只是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充满恶意的音频文件。”
他將昨夜那个没有五官的黑色人影的幻觉，描述为音频带来的、单纯的精神攻击。
白晴锐利的眼神在陈实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但最终没有追问。
她调取了协调中心內部的所有监控录像。
然而，在老王消失的那短短几分钟里，所有相关的监控画面，都变成了一片无法解读的、疯狂跳跃的电视雪。
苏小小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从独立的加密通讯器里传来，直接响彻在白晴和陈实的耳边。
“冰山姐姐，对方是高手，不是物理层面的刪除，而是『概念』层面的覆盖。
“就好像在『过去』这个维度里，老王这个人，在那几分钟內『不存在』。”
调查，彻底陷入了僵局。
整个调度大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白晴突然命令陈实坐下，她调出了他之前处理大学城“无面之歌”事件的所有记录，包括那段被源头扭曲、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小星星》。
“你再听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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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了播放键，那股能撕裂灵魂的悲伤旋律，再次充满了整个空间。
“告诉我，除了痛苦，你还能『感觉』到什么？”
陈实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將自己残存的意志力，全部沉浸到了那片旋律海洋之中。
这一次，在白晴那冰冷意志的刻意引导下，他竟真的从那扭曲旋律的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信號”。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
那是一种“味道”。
是老王身上常有的、淡淡的枸杞茶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陈实瞬间头皮炸裂，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老王的消失，竟然和上次那场席捲了数万人的模因灾难的源头，有著千丝万缕的、根本无法被逻辑所解释的联繫！
白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从自己那身黑色职业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全新的、通体闪烁著冰冷银色光泽的、没有任何標籤的高浓度稳定剂药瓶，轻轻放在他桌上。
“这是s级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要让你的精神稳定度，成为敌人攻击你的突破口。”
这句看似公事公办的话，却让陈实从那冰冷的语调中，捕捉到了一丝隱藏极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就在大厅陷入沉默时，刺耳的、代表著最高威胁等级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地下一层！
主屏幕上，代表著城市金融区的卫星地图，在零点零一秒之內，瞬间被染成了代表【侵染级】异常的、不祥的深红色！
无数条来自不同金融机构的紧急求助热线，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同一时间疯狂涌入系统，瞬间將所有的通讯线路彻底占满！
屏幕下方，由苏小小在后台紧急分析后弹出的污染源初步报告中，赫然出现了四个让白晴瞳孔猛地一缩的字——
【模因变种】。
老王和“无面之歌”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为何会主动“融入”那个旋律？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侵染级】异常，是否是衝著他，或者说衝著我来的“后续”？
陈实猛地抬起头，將所有困惑与恐惧强行压入心底。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寻个人谜题的时候。
他戴上耳机，接通了第一条被系统筛选后，按紧急和重大与否的等级程度自动分配过来的求助电话。
屏幕上，求助者的位置，赫然是——
滨江市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