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和煦,吹得富察府庭院里的向日葵花盘轻轻摇曳,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清鸢刚送走诗盟的姐妹们,正坐在回廊下翻看《御制诗集》,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御笔朱批,心中满是感激。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传旨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富察大人、富察夫人、富察清鸢接旨——”明黄的圣旨被太监高高举起,那耀眼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富察大人夫妇连忙整理衣袍,带着清鸢和府内众人跪在庭院中央,神色恭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氏清鸢,慧敏端淑,才德兼优,于江南盐漕案中襄助四阿哥胤禛清查贪腐,搜集民情,功绩卓着,朕心甚慰。四阿哥胤禛,沉稳刚毅,勤政爱民,堪为皇室栋梁。今特将富察氏清鸢指婚于四阿哥胤禛为嫡福晋,择吉日行纳采之礼,后续六礼依制进行,不得有误。钦此!”
“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清鸢叩首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板,心中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那暖流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颤。待太监宣读完毕,富察大人双手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忙命人奉上厚重的赏银。
传旨太监笑着道贺:“恭喜富察大人,恭喜富察夫人,恭喜县主!这可是皇上钦点的良缘,四阿哥与县主真是天作之合啊!”说罢,便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离去。
送走太监,富察夫人一把拉起清鸢,眼眶泛红:“我的儿,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她细细打量着女儿,眼中满是疼爱与不舍。清鸢脸颊微红,垂下眼帘,心中既有少女初定终身的羞涩,又有对未来王府生活的期许。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胤禛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庭院门口。
他身着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长发束起,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温润。他快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清鸢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温柔。“鸢儿,”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得像春风,“皇上的旨意,你都知道了?”清鸢点点头,轻声道:“嗯,都知道了。”
富察大人笑着打趣:“四阿哥,如今旨意已下,你可得按规矩来,可不能急着把我们家鸢儿娶走。”胤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岳父大人放心,儿臣定会依循六礼,郑重行事,绝不敢怠慢。”
接下来的日子,四阿哥府与富察府便开始忙碌起来,整个京城都知晓了这桩皇家赐婚的喜事。按照满族皇子婚礼的传统,需历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道礼节,每一道都马虎不得。
首先是“纳采”之礼。纳采是男方派使者前往女方家表达求婚之意,需携带大雁、束帛、玄纁等礼品,寓意忠贞不渝、吉祥如意。这日,四阿哥府的总管苏培盛带着一队随从,捧着精心准备的礼品,浩浩荡荡地前往富察府。苏培盛身着体面的绸缎长袍,神色恭敬,见到富察大人夫妇便躬身行礼:“奴才苏培盛,奉四阿哥之命,前来行纳采之礼,恳请富察大人、夫人应允这门亲事。”
富察大人笑着点头,命人收下礼品,设宴款待苏培盛一行。席间,双方商议了后续“问名”的日子,气氛十分融洽。苏培盛回去复命后,胤禛得知富察府应允了亲事,心中十分欢喜,特意让人备了上好的茶叶,亲自送到富察府,表达对未来岳父母的谢意。
问名之日,苏培盛再次来到富察府,恭敬地询问清鸢的生辰八字。富察夫人早已备好写有清鸢生辰八字的庚帖,亲手交给苏培盛,再三叮嘱:“劳烦苏总管务必将庚帖妥善交给四阿哥,切勿有误。”苏培盛连忙应道:“夫人放心,奴才定会小心谨慎。”
庚帖送到四阿哥府后,胤禛立刻请钦天监的官员前来合算。钦天监官员拿着庚帖,仔细推算,良久才躬身道:“回四阿哥,您与富察县主的生辰八字十分相合,乃是上上吉兆,婚后定能琴瑟和鸣,子孙绵延。”胤禛听后,心中大喜,立刻下令举行“纳吉”之礼,将合婚的好消息告知富察府。
纳吉之日,四阿哥府再次派人前往富察府,送上美酒、糕点等礼品,正式定下这门亲事。富察府也回赠了笔墨纸砚、扇子等礼品,寓意双方文墨相通、情意相投。清鸢看着送来的礼品,心中甜甜的,忍不住拿起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字迹娟秀,满含情意。
纳吉之后便是“纳征”,这是婚礼中极为重要的一环,也称“过大礼”。男方需向女方送上丰厚的聘礼,彰显诚意与体面。四阿哥府准备的聘礼堪称奢华,足足装了五十多箱,从街头排到街尾,引得百姓纷纷驻足观看,啧啧称赞。
聘礼中有上等的东珠串成的项链、赤金镶宝石的凤钗、翡翠手镯等首饰,每一件都工艺精湛,价值连城;还有各色云锦绸缎、皮毛大衣,质地精良,色彩艳丽;此外,还有骏马、布匹、茶叶、糕点、美酒等,甚至还有良田百亩的地契,尽显皇子的气派与诚意。
苏培盛亲自押着聘礼队伍,来到富察府门前。富察府的管家早已带领下人等候在门口,将聘礼一一抬进府内。富察大人看着琳琅满目的聘礼,满意地点点头:“四阿哥有心了。”富察夫人则拉着清鸢的手,指着那些首饰道:“你看,四阿哥对你多用心,这些都是上好的东西。”清鸢脸颊微红,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富察府也不含糊,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嫁妆。富察夫人亲自挑选嫁妆,从金银珠宝到绫罗绸缎,从家具摆设到笔墨纸砚,样样都精致周全。她还特意为清鸢准备了一套紫檀木的家具,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兰草花纹,寓意高洁典雅;还有一箱上好的宣纸、笔墨,满足清鸢喜欢画画的爱好。
清鸢则在闲暇时,亲手绣制着送给胤禛的荷包和枕套。荷包上绣着一对依偎的鸳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枕套上则绣着“琴瑟和鸣”四个字,旁边点缀着淡淡的兰草纹。她绣得十分认真,常常不知不觉就绣到深夜,指尖被针扎破了也浑然不觉,只是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缠好,继续绣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意都绣进这一针一线里。
“请期”之日,钦天监的官员根据两人的生辰八字,反复推算,最终选定了三个月后的农历六月初六作为大婚之日。这一天是黄道吉日,寓意六六大顺、吉祥如意。胤禛亲自来到富察府,将选定的日期告知富察大人夫妇。他身着常服,神色郑重:“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钦天监已选定六月初六为大婚之日,不知二位觉得如何?”
富察大人夫妇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富察大人道:“六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就依四阿哥所言。”富察夫人则笑着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鸢儿,你可要好好学学王府的礼仪,别到时候出了差错。”清鸢点点头,轻声道:“女儿知道了,定会好好学的。”
随着婚期临近,富察府的气氛愈发热闹。清鸢每日都在张嬷嬷的指导下,学习王府的礼仪规矩。从如何行礼、如何说话,到如何侍奉公婆、如何管理内宅,张嬷嬷都耐心地一一教导。清鸢学得十分认真,一遍遍地练习着,即使累得腰酸背痛,也从不抱怨。
这日,清鸢正在院子里练习屈膝礼,胤禛悄然来到富察府。他没有让人通报,只是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静静地看着她。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着淡粉色的旗装,鬓边别着一朵白梅,认真练习的样子格外动人。
待她练完一套礼仪,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休息时,胤禛才走上前,递过一枝刚摘的白梅:“鸢儿,累了吧?歇会儿。”清鸢抬头看到他,眼中立刻亮起光芒,接过白梅放在鼻尖轻嗅,清香扑鼻。“四阿哥,你怎么来了?”“想你了,便过来看看。”胤禛笑着说,伸手帮她拂去额角的汗珠。
两人坐在回廊下的石凳上,聊着天。“婚期越来越近了,我已经让人把揽月轩收拾好了。”胤禛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揽月轩在王府的西侧,环境清幽,院子里种满了你喜欢的兰草和向日葵,还有一个小书房,你可以在里面画画、读书。”
清鸢心中一暖,轻声道:“谢谢你,四阿哥,想得真周到。”“只要你喜欢就好。”胤禛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鸢儿,往后你入了府,就是我的嫡福晋,府里的内宅之事都由你做主。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定会护你周全。”
清鸢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四阿哥,我也会好好待你,做你的贤内助,为你打理好内宅,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她顿了顿,又道,“诗盟的姐妹们也都为我高兴,她们还说,等我大婚之后,要来王府看我呢。”
“好啊,”胤禛笑着说,“欢迎她们来府里做客。你放心,我会让府里的人好好招待她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富察府的庭院里,向日葵开得正盛,仿佛在见证这对璧人的美好情缘。清鸢靠在胤禛的肩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知道,三个月后的那场婚礼,将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而她将与身边这个人,一起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接下来的日子,两府的筹备工作更加忙碌。四阿哥府里,工匠们正在加紧修缮揽月轩,添置新的家具摆设;富察府里,清鸢的嫁妆也渐渐准备齐全,一箱箱地堆放在库房里,琳琅满目。京城的百姓们也都在期待着这场盛大的婚礼,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四阿哥与富察县主的良缘。
这日,清鸢正在绣最后一针荷包,张嬷嬷走进来,笑着说:“小姐,四阿哥派人送来了一件礼物,说是给您的。”清鸢放下针线,接过张嬷嬷递来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精美的点翠嵌珠步摇,点翠的羽毛色泽艳丽,珍珠圆润饱满,十分漂亮。
“这是四阿哥特意让人给您定做的,说大婚那天,让您戴着它出嫁。”张嬷嬷笑着说。清鸢拿起步摇,轻轻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带着娇羞的笑容,格外动人。她抚摸着步摇上的珍珠,心中甜甜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婚那天,自己穿着大红的婚服,戴着这支步摇,走向胤禛的场景。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富察府和四阿哥府都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清鸢站在庭院里,看着盛开的向日葵,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等待着她,而她的人生,也将在这场婚礼中,翻开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