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覆着薄雪,檐角的铜铃随寒风轻响。胤禛身着石青色常服,步履沉稳地穿过丹陛,玄色腰带束出挺拔身形,肩头未散的风雪寒气,与殿内暖炉的熏香撞出清冽的层次感。
“儿臣胤禛,叩见皇上。”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旅途未消的沙哑,却丝毫不减恭敬。
康熙端坐龙椅之上,鬓边已染霜华,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抬了抬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起来吧。江南一行,辛苦你了。”
胤禛起身侍立,垂眸回道:“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是儿臣本分,何谈辛苦。”
“盐漕案牵扯甚广,盘根错节,你能在三月之内厘清脉络,扳倒贪腐集团,还江南一片清明,实属不易。”康熙拿起案上的奏折,缓缓翻阅,“你弹劾的二十三位官员,经查证均属实情,其中不乏八阿哥举荐之人。你可知,此举会引来多少非议?”
胤禛神色不变,坦然道:“儿臣只知国法如山,不论是谁,只要触犯律法,危害百姓,儿臣便不能坐视不理。至于非议,儿臣心中无愧,何惧之有?”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放下奏折道:“好一个心中无愧。朕知道,此事背后牵扯甚多,你能顶住压力,秉公办理,足见你的魄力与担当。”他顿了顿,又道,“此次江南之行,富察家的丫头帮了你不少吧?”
胤禛心中微动,如实回道:“回皇上,富察小姐聪慧机敏,诗盟诸位才女亦鼎力相助。儿臣能顺利破获此案,离不开她们的功劳。”
“朕听说,那诗盟汇聚了京中不少名门闺秀,个个都是有见识、有胆识的女子。”康熙笑道,“富察清鸢这丫头,朕早年便见过,沉稳大气,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如今看来,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
“皇上英明。”胤禛低头应道,心中对清鸢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康熙沉吟片刻,道:“此次论功行赏,朕不会亏待有功之人。胤禛,你想要什么赏赐?”
胤禛抬眸,目光坚定:“儿臣只求皇上能彻查江南盐漕案余孽,还江南百姓一个长治久安。至于个人赏赐,儿臣并无所求。”
“好!”康熙赞道,“朕准了。朕会命人继续追查,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他又道,“富察清鸢与诗盟众人,亦当有赏。朕赐富察清鸢黄金百两,绸缎百匹,诗盟诸位才女各赐御制墨宝一幅,锦缎五十匹。”
“儿臣替富察小姐与诗盟众人,谢皇上恩典。”胤禛再次跪地行礼。
离开乾清宫时,已近正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宫墙上,积雪渐渐融化,滴下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胤禛心情舒畅,正欲回富察府,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
“四哥!”
胤禛回头,只见十三阿哥胤祥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容:“四哥,恭喜你顺利归来,还立了这么大的功!”
“十三弟。”胤禛脸上露出一丝暖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四哥今日进宫复命,特意在这里等你。”胤祥走近,压低声音道,“四哥,此次你扳倒了八阿哥的不少势力,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往后可要多加小心。”
胤禛点头:“我知道。八阿哥城府极深,此次失利,他必然怀恨在心。不过,我也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四哥放心,我会帮你留意八阿哥的动向。”胤祥道,“对了,富察小姐那边,你也得多叮嘱几句。八阿哥心胸狭隘,说不定会迁怒于她。”
“我明白。”胤禛心中一紧,想起清鸢的安危,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十三弟,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四哥慢走。”胤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
胤禛回到富察府时,清鸢正坐在庭院的回廊下,看着下人清扫积雪。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鬓边的羊脂玉簪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清鸢抬头,看到胤禛归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四阿哥,你回来了!”
胤禛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让你久等了。”他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皱眉道,“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面风大,仔细着凉。”
“我想着你也该回来了,便出来等你。”清鸢笑着说,“皇上对你此次江南之行,定然十分满意吧?”
“皇上确实颇为赞赏,还赏赐了不少东西。”胤禛将御书房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着重提到了康熙对诗盟的嘉奖,“皇上还特意夸了你,说你沉稳大气,是个难得的人才。”
清鸢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怎当得起皇上如此称赞。”
“你不必过谦。”胤禛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若不是你与诗盟众人相助,我此次江南之行,也不会如此顺利。”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鸢儿,此次我扳倒了八阿哥的不少势力,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出门,若有任何情况,即刻派人通知我。”
清鸢心中一凛,点头道:“我知道了,四阿哥。你也一样,要多加防备。”
“嗯。”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与此同时,宗人府的一间阴暗牢房里,胤禩正焦躁地踱步。他身着囚服,头发散乱,往日里的温文尔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眼的阴鸷与怨毒。
“胤禛!富察清鸢!”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牢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躬身道:“主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胤禩急切地问道。
“回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联系上了江南盐漕案的余孽。他们对胤禛恨之入骨,愿意听候主子调遣。”黑衣男子回道。
“好!”胤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他们,只要能除掉胤禛和富察清鸢,我保他们日后飞黄腾达!”
“属下明白。”黑衣男子应道。
“还有,”胤禩沉吟片刻,道,“富察清鸢最是在乎她的诗盟姐妹,你让人去查查诗盟那些丫头的底细,从她们身上下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属下这就去办。”黑衣男子躬身退下。
胤禩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胤禛,富察清鸢,你们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几日后,富察府收到了一份来自诗盟的帖子,说是苏婉宁的生辰快到了,想在府中举办一场小型的生辰宴,邀请诗盟众人齐聚。
清鸢看到帖子,笑着对张嬷嬷道:“婉宁的生辰,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你让人准备些精致的礼物,再吩咐厨房,多做些婉宁爱吃的菜肴。”
“小姐放心,老奴都记着呢。”张嬷嬷笑着应道。
李嫣然和沈清瑶也很快赶来,与清鸢一同商议生辰宴的细节。
“婉宁最喜欢梅花,不如我们在庭院里摆上几盆梅花,再挂上些灯笼,定然十分雅致。”李嫣然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沈清瑶附和道,“我再让人准备些琴棋书画,让大家尽兴而归。”
清鸢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对了,婉宁近日可有什么烦心事?我看她上次来信,语气似乎有些低落。”
“听说是婉宁的父亲近日在朝堂上受到了一些非议,好像是与之前的江南盐漕案有些牵连。”李嫣然叹了口气道,“婉宁一向孝顺,自然是忧心忡忡。”
清鸢心中一紧:“竟有此事?婉宁的父亲一向清廉,怎么会与盐漕案牵连?”
“谁知道呢,朝堂上的事,错综复杂。”沈清瑶道,“希望只是一场误会。”
清鸢沉吟片刻,道:“生辰宴那天,我们多开导开导婉宁,让她不要太过忧心。若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们也定然不会推辞。”
“嗯。”李嫣然和沈清瑶点头应道。
生辰宴当天,苏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诗盟众人齐聚一堂,个个衣着光鲜,面带笑容。苏婉宁身着一身粉色锦袍,头上簪着一支珠花,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但看到姐妹们到来,还是强打起精神,热情地招待着。
宴席上,众人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清鸢看着苏婉宁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十分担忧。她端起酒杯,走到苏婉宁身边,轻声道:“婉宁,生日快乐。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婉宁看着清鸢关切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红,低声道:“鸢儿,谢谢你。我父亲的事,让我寝食难安。我真的很害怕,怕他会受到牵连。”
“婉宁,你别担心。”清鸢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父亲一向正直,皇上英明,定然不会冤枉好人。或许只是一场误会,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希望如此吧。”苏婉宁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过半,苏府的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对苏婉宁道:“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官兵,说要搜查府中!”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苏婉宁脸色苍白,失声道:“搜查?他们凭什么搜查我的府邸?”
“为首的官员说,有人举报苏大人私藏盐漕案的赃款赃物。”管家急道。
清鸢心中一沉,立刻想到了胤禩。她知道,这定然是胤禩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牵连苏婉宁,进而打击自己。
“婉宁,你别慌。”清鸢镇定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父亲没有私藏赃款赃物,便让他们搜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李嫣然和沈清瑶也纷纷安慰道:“婉宁,别担心,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苏婉宁点了点头,强作镇定地对管家道:“让他们进来搜查吧。”
很快,一群官兵便涌入了苏府,开始四处搜查。他们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将苏府搅得鸡犬不宁。
清鸢等人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胤禩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会栽赃陷害。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官兵从苏大人的书房里搜出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锭锭黄金。
“大人,找到了!”官兵高声喊道,将锦盒递给为首的官员。
为首的官员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黄金,立刻冷笑道:“苏大人,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婉宁脸色惨白,泪水夺眶而出:“不可能!这不是我父亲的!是你们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陷害,到了公堂上便知分晓。”官员冷声道,“来人,将苏大人和苏小姐一并带走!”
“住手!”清鸢上前一步,挡在苏婉宁身前,目光坚定地看着为首的官员,“大人,此事疑点重重,还请大人三思。苏大人一向清廉,怎么可能私藏赃款赃物?这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官员嗤笑一声,“人赃并获,何来误会?富察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
“苏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冤枉。”清鸢沉声道,“大人,我劝你最好先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再做定论。否则,一旦铸成大错,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为首的官员脸色一变,他知道富察清鸢深得四阿哥和皇上的赏识,不敢轻易得罪。但他又不敢违抗命令,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胤禛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胤禛身着常服,快步走了进来。他看到眼前的情景,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看着为首的官员。
“四阿哥!”官员脸色大变,立刻躬身行礼。
胤禛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清鸢身边,关切地问道:“鸢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清鸢摇了摇头,指着锦盒里的黄金,“四阿哥,他们说苏大人私藏赃款赃物,还想将苏大人和婉宁带走。但我相信,这定然是一场阴谋。”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为首的官员身上,语气冰冷:“是谁让你前来搜查的?”
“是……是御史大人的命令。”官员结结巴巴地说。
“御史大人?”胤禛冷笑一声,“他凭什么下令搜查苏府?可有皇上的旨意?”
官员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倒没有。”
“没有皇上的旨意,便擅自搜查官员府邸,抓捕朝廷命官的家眷,你好大的胆子!”胤禛怒声道,“来人,将这些人拿下!”
随着胤禛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为首的官员和一众官兵制服。
官员惊恐地喊道:“四阿哥,饶命啊!是御史大人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奉命行事!”
“御史大人?”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会亲自向皇上禀报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头对苏婉宁道:“苏小姐,你放心,此事我定会为你和苏大人做主,还你们一个清白。”
苏婉宁感激地看着胤禛和清鸢,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多谢四阿哥,多谢鸢儿。”
胤禛点了点头,又对侍卫道:“将这些人带回刑部严加审讯,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栽赃陷害苏大人的。”
“是,四阿哥。”侍卫应道,押着官员和官兵离去。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苏府恢复了平静。但清鸢和胤禛都知道,这只是胤禩阴谋的开始,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夜色渐深,苏府的庭院里一片静谧。清鸢和胤禛坐在书房里,神色凝重。
“四阿哥,这定然是八阿哥干的。”清鸢沉声道,“他不甘心江南盐漕案的失败,便想通过牵连婉宁来打击我们。”
“我知道。”胤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胤禩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此次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婉宁和苏大人恐怕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清鸢道,“八阿哥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若不主动出击,迟早会被他得逞。”
胤禛看着清鸢,眼底满是赞赏:“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快找出胤禩的罪证,将他彻底扳倒,以绝后患。”
他顿了顿,又道:“鸢儿,接下来的日子,你一定要更加小心。胤禩在明处失利,定然会在暗处对我们下手。诗盟的姐妹们,也需要多加防备。”
“我知道了。”清鸢点头,“我会提醒嫣然和清瑶,让她们注意安全。同时,我也会让人暗中调查胤禩的动向,希望能找到他的破绽。”
胤禛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鸢儿,有你在我身边,真好。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清鸢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嗯。我们一起面对。”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虽身处险境,却彼此相依,充满了力量。而此刻的宗人府里,胤禩得知计划失败,气得砸碎了桌上的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道,“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黑衣男子躬身道:“主子息怒。是四阿哥突然出现,坏了我们的好事。”
“胤禛!”胤禩咬牙切齿,“你一次次坏我的好事,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栽赃陷害不成,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富察清鸢不是最在乎她的诗盟吗?那我就毁了诗盟,让她痛不欲生!”
黑衣男子心中一凛,低声道:“主子,您的意思是……”
“你去联系一些江湖势力,”胤禩冷声道,“让他们对诗盟的姐妹下手。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让她们以为只是意外。”
“属下明白。”黑衣男子应道,躬身退下。
胤禩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富察清鸢,胤禛,你们等着吧,我会让你们失去最在乎的东西,让你们尝尝绝望的滋味!”
而清鸢和胤禛,还不知道胤禩的下一个阴谋已经悄然展开。他们正忙着调查栽赃陷害苏大人的幕后真凶,同时加强防备,保护诗盟众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