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四年的冬初,第一场雪悄然而至,给京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富察府的庭院里,红梅初绽,白雪映着红花,格外雅致。清鸢刚满九个月,已经能扶着东西慢慢站立,小身子也愈发结实,红扑扑的小脸蛋像熟透的苹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连康熙上次驾临富察府时,都忍不住夸赞:“这小丫头,真是越长越有灵气。”
这话传到胤禛耳中时,他正坐在阿哥所的书房里,看着桌上刚画好的图纸。图纸上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木鸢,翅膀上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尾巴上系着彩色的流苏,正是他特意为清鸢设计的专属玩具。自从发现清鸢体质渐好,愈发活泼,他便想着给她做些与众不同的玩具,既能逗她开心,又能锻炼她的小手灵活度。
“李德全。”胤禛扬声唤道。
“奴才在。”李德全连忙走进书房。
“把这图纸送到内务府,让他们按照这个样式,用最好的紫檀木打造,翅膀要能活动,尾巴上的流苏用上等的云锦,务必精致些。”胤禛将图纸递给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
“奴才这就去办。”李德全接过图纸,看着上面精巧的设计,心中暗暗称奇——阿哥竟为一个婴儿如此费心,这还是头一次。
三日后,内务府便将做好的木鸢送了过来。紫檀木的质地温润,雕刻得栩栩如生,翅膀轻轻一按便能上下摆动,尾巴上的云锦流苏随风飘动,还带着淡淡的檀香。胤禛拿起木鸢,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尖锐的边角,不会划伤清鸢,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备车,去富察府。”
此时的富察府暖阁里,清鸢正扶着婴儿床的栏杆,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动。她穿着一身雪白色的夹袄,袖口绣着小小的红梅,头上戴着一顶镶珍珠的小帽子,像个雪地里的小精灵。听到府门外传来的马车声,她立刻停下脚步,小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胳膊小腿扑腾着,像是在欢迎。
胤禛走进暖阁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心中一暖,快步上前,将手中的木鸢藏在身后,笑着说道:“鸢儿,想哥哥了吗?”
清鸢看到他,立刻张开双臂,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胤禛连忙伸手将她抱住,小家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墨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咿呀”的欢叫声。
“猜猜哥哥给你带什么礼物了?”胤禛故意卖关子,将藏在身后的木鸢慢慢拿了出来。
清鸢的目光立刻被那只精致的木鸢吸引,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木鸢的翅膀,当感觉到翅膀能活动时,更是兴奋地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抓着木鸢不肯松开。
“喜欢吗?”胤禛低头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指尖轻轻划过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哥哥特意为你做的,只有你有。”
清鸢像是听懂了,小脑袋点了点,抱着木鸢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感谢他。乳母在一旁笑着说道:“四阿哥,您真是有心了,小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玩具呢。”
“只要她喜欢就好。”胤禛笑着说道,伸手轻轻按了按木鸢的翅膀,翅膀上下摆动,带动着尾巴上的流苏,格外好看。清鸢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指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去按木鸢的翅膀,虽然力道不大,却格外认真。
马齐夫妇走进暖阁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富察氏笑着走上前:“四阿哥,您一来,鸢儿就格外开心。您看她,抱着您送的玩具,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木鸢做得真精致。”马齐看着清鸢怀里的木鸢,眼中满是赞叹,“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四阿哥,您对鸢儿,可真是上心。”
胤禛脸上微微一热,却并未否认,只是淡淡道:“鸢儿乖巧,值得我为她费心。”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清鸢脸上,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清鸢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抱着木鸢,小脑袋靠在胤禛怀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她的小手指在木鸢的翅膀上轻轻摸索着,时不时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跟木鸢说话。
胤禛抱着她在软榻上坐下,耐心地教她怎么让木鸢的翅膀摆动得更灵活。他握住清鸢的小手,一起按在木鸢的翅膀上,一边按一边说:“鸢儿,你看,这样按,翅膀就会动了。”
清鸢学得很认真,小脑袋跟着翅膀摆动的节奏一点一点,小脸上满是专注。没过多久,她就学会了自己按动木鸢的翅膀,虽然动作还很笨拙,却乐此不疲,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暖阁里充满了她的欢声笑语。
不知不觉,日头已西斜。清鸢玩了许久,渐渐有些困了,抱着木鸢靠在胤禛怀里,眼睛慢慢闭上了。胤禛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又舒缓,像是在哄她睡觉。
马齐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悄悄对富察氏说:“你看四阿哥对鸢儿的样子,怕是早已把她放在心尖上了。将来鸢儿长大了,能得四阿哥这般疼爱,也是她的福气。”
富察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啊,四阿哥性子沉稳,又对鸢儿如此上心,我也放心。”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清鸢睡得愈发沉了,连怀里的木鸢都松开了。胤禛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婴儿床上,为她盖好小被子,然后将木鸢放在她的枕边,轻声说道:“鸢儿,好好睡,哥哥明日再来看你。”
他轻轻走出暖阁,马齐夫妇送他到府门口。临走前,胤禛特意叮嘱乳母:“木鸢虽然光滑,却也要留意,别让她睡觉时压在身下,以免硌着。”
“奴才记下了,四阿哥慢走。”乳母恭敬地应道。
胤禛登上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他仿佛还能听到清鸢在睡梦中发出的轻哼。他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清鸢抱着木鸢笑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马车缓缓驶离富察府,李德全坐在一旁,忍不住说道:“阿哥,您为了给县主做这个木鸢,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画图呢。不过看县主那么喜欢,也值了。”
胤禛“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他知道,为了清鸢,别说熬几个晚上画图,就是付出更多,他也心甘情愿。
而此时的富察府暖阁里,清鸢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小手摸索着抓住了枕边的木鸢,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这只精心制作的木鸢,成了胤禛与清鸢之间情谊的见证。它承载着胤禛对清鸢满满的疼爱与牵挂,也见证着两人之间的羁绊,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