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已炸开了锅。
许大茂趾高气扬地出去,直到傍晚都未归来。
起初大家还没太在意,只当他又在外面鬼混。
但到了傍晚,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轧钢厂宣传科的一名干事,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四合院,径直找到了后院。
“请问,许大茂同志是住这儿吗?”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
正好在院里洗菜的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
“是…是住这儿。同志,我是他爱人,您找他有事?”
“哦,你是他爱人?”
干事看了看娄晓娥,“许大茂同志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科里有点急事找他,也联繫不上。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
娄晓娥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著,答不上话来。
她也不知道许大茂去哪儿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攥住了她。
旁边的傻柱耳朵尖,立刻凑了过来,扯著大嗓门:“没去上班?嘿!这许大茂可以啊!旷工?这得扣工资挨批评吧?”
干事皱了皱眉,没接傻柱的话,继续对娄晓娥说:“如果许大茂同志回来,请务必让他立刻给科里回个电话,或者明天一早去科里说明情况。无故旷工,影响很不好。”
“哎,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娄晓娥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宣传科干事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四合院看似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干事推著自行车刚出院门,各种猜测、议论和幸灾乐祸的低语就如同潮水般在院里蔓延开来。
“许大茂没去上班?厂里都找上门了?”
“下午不是人模狗样地说去谈大生意吗?谈得班都不上了?”
“肯定是搞他那些歪门邪道去了!这下捅到厂里了吧!”
“看他回来怎么交代!这回够他喝一壶的!”
傻柱是最高兴的一个,乐得在院里直拍大腿,嗓门洪亮得生怕別人听不见:
“瞧见没?瞧见没?我就说许大茂这孙子没干好事吧?旷工!肯定是搞他那投机倒把的勾当去了!让厂里抓个正著!活该!看他这回还不死!”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在自家门口踱步,小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既有些幸灾乐祸,又暗自庆幸自己没被拉下水,同时更坚定了要明哲保身、远离是非的决心。
三大爷阎埠贵则是在自家窗户后面暗暗咂舌,后怕不已,庆幸自己抽身早,同时严厉叮嘱家人近期少和许家有任何瓜葛,生怕沾上腥臊。
娄晓娥躲在门窗紧闭的屋里,听著外面毫不避讳的议论和傻柱刺耳的嘲讽,浑身冰冷。
何雨水听到消息,心慌意乱。
她不像她哥哥那样只顾著看笑话,更多的是对娄晓娥处境的担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向了后院林渊家。
林渊正准备休息,听到何雨水急促的敲门声和带著惊慌的敘述,他平静地打开门。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沉稳,看不出丝毫意外。
“林渊哥!不好了!许大茂他…他没去上班,厂里宣传科的人都找上门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娄晓娥姐她…”何雨水语速很快,带著担忧。
林渊静静地听完,眼神深邃,看不出波澜。
“我知道了,雨水。”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事你別往前凑,回屋待著,最近院里可能不太平。”
“可是…厂里都找来了,许大茂会不会…”
“厂里的事,厂里会按规章制度处理。”
林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至於许大茂去了哪儿,为什么旷工,那是他的问题。回去吧,別让傻柱也跟著瞎起鬨。”
何雨水看著林渊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一些,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回去了。
关上门,屋內的光线暗了下来。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林渊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思考。
许大茂的下场,他通过黑子的眼线,知道得比院里任何人都清楚。
吐血昏倒,躲藏不出,完全是咎由自取。
对许大茂这个人,他生不出半分同情。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许大茂的笑话,或者等著厂里给他个旷工处分,太浅薄,也浪费了这个机会。
他林渊现在不只是四合院的一个住户,还是厂里大院思想建设小组的常务副组长。
许大茂这次栽的跟头,往小了说是个人投机倒把、咎由自取,往大了说,却暴露出一股职工思想问题、破坏大院风气。
甚至可能危害更广的,那就是“城南二友”这伙专业的诈骗团伙。
这伙人,利用人的贪念,设局行骗,害得职工倾家荡產,影响生產积极性,更败坏了社会风气。
仅仅处理一个许大茂,枉费他这么大功夫。
黑子盯了这伙人有些日子了,摸到些皮毛,但这帮傢伙滑得像泥鰍,老巢藏得深。
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许大茂这颗“老鼠屎”,反而成了最好的诱饵。
一个被逼到绝境、满腔怨恨的许大茂,为了报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要稍加引导,就不怕那帮藏在暗处的傢伙不露出马脚。
林渊心里清楚,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
不仅教育了院里抱有侥倖心理的人,更能顺藤摸瓜,协助公家端掉这个诈骗团伙,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能切实帮助可能受害的群眾挽回损失,更是他作为思想建设副组长一份沉甸甸的政绩,足以让他在厂领导面前大大地露一回脸,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
这比单纯看许大茂倒霉,有价值得多。
想到这里,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眼下,先稳住大院,別让恐慌蔓延,尤其要看著点傻柱別火上浇油。
然后,得让走投无路的许大茂“偶然”听到点风声,比如“城南二友”可能在城南某个茶馆露面,又或者那个“王振邦”好像有什么消息。
剩下的,就让被仇恨烧昏头的许大茂自己去闯。
並让黑子趁机摸清那伙人的底细。
这需要耐心,得像钓鱼一样,稳住劲儿。
快了,鱼会嚇跑。
慢了,饵可能就真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