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揣著那六十五块钱，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
预期的暴富美梦彻底破灭，反而白折腾一场，还欠著“城南二友”十块钱的信息费，这让他心里憋屈得厉害。
然而，这种憋屈很快又被他的自尊和贪婪扭曲成了另一种形態——他绝不能让人看出他失败了，尤其是娄晓娥和院里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
於是，他强打起精神，故意在院里咳嗽两声，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回到家中。
娄晓娥见他回来，立刻紧张地迎上来，眼睛还红红的：“大茂…怎么样？那…那东西…”
“卖了！”许大茂打断她，故作轻鬆地挥挥手，从怀里掏出那沓钱，故意弄出点响声，
“瞧见没？六十五！本钱回来了！还小赚一点！”他绝口不提自己预期的天价和付出的额外“成本”。
娄晓娥看著那沓钱，確实比之前他拿走的四十要多，心里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不安：
“真…真的？没惹什么麻烦吧？以后可別再…”
“哎呀你烦不烦！”
许大茂立刻不耐烦地打断她，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就知道叨叨！赚了钱还堵不住你的嘴？老子心里有数！这次是试水，下次就能赚大钱！去，割点肉去，晚上包饺子！”
娄晓娥看著他烦躁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接过钱。
接下来的日子，许大茂家的伙食水平更上一层楼。
饺子、燉肉变得频繁，许大茂甚至还给自己添了顶新的帽子，在院里招摇过市。
他试图用这种外在的“阔绰”来证明自己的“成功”，平衡內心的失落，並催眠自己相信下一次就能翻盘。
但这种刻意的张扬，在四合院眾人眼中，却显得愈发可疑和刺眼。
傻柱自从掌握了许大茂交易的地点和对象后，盯得更紧了。
他几次“无意中”溜达到老赵家附近，確认了位置，也记住了老赵的样貌。
他看到许大茂家顿顿飘香，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牙痒痒，找到何雨水抱怨：“瞧见没？这孙子肯定又捞著好处了！嘚瑟成什么样了！我得赶紧告诉林组长去！”
何雨水也很疑惑：“你赶紧去吧！这事越来越嚇人了，许大茂简直像换了个人。”
二大爷刘海中看著许大茂家的油水，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他既嫉妒许大茂“莫名其妙”的发財门路，又怀疑这其中有大问题。
他几次试图找许大茂“取经”，都被许大茂用“商业机密”、“有本事自己找去”之类的话搪塞回来，弄得刘海中又妒又恨，私下里没少嘀咕。
三大爷阎埠贵则精明地保持了距离。
许大茂的日益张扬让他深感不安，他拿那五块钱时的那点窃喜早已被担忧取代。
他打定主意，近期一定要远离许大茂，绝不能再掺和他的任何事，生怕惹火上身。
而这一切的暗流涌动，都通过不同的渠道，匯聚到了林渊这里。
傻柱找了个机会，溜进林渊办公室，把自己如何跟踪许大茂到城西筒子楼，如何看到许大茂空手出来、老赵隨后出现，以及许大茂近日更加铺张的行为，详详细细、添油加醋地匯报了一遍。
“林组长！证据確凿啊！交易地点、接头的人，我都摸清了！就是那个小老头！许大茂肯定又投机倒把成功了！您得赶紧想办法治治他啊！”
傻柱义愤填膺，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林渊静静地听著，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轻敲。
傻柱带来的信息，与他从黑子那里得到的关於许大茂交易失利的情报相互印证，让他对情况掌握得更加清晰。
许大茂的铺张，不过是失败者虚张声势的可悲表演罢了。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对傻柱点点头，语气平静： “你做得很好，很仔细。这些情况很重要。继续留意，特別是注意许大茂最近有没有和什么新的、可疑的人接触，或者有没有急於出手什么东西的跡象。但记住，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得到林渊的肯定，傻柱更加干劲十足，拍著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傻柱，林渊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
许大茂已经彻底陷进去了，他的贪婪、虚浮和急於翻本的心態，正是“城南二友”那伙人最喜欢的猎物特质。
他们绝不会放过这只已经咬鉤的肥羊。
几天后。
许大茂揣著十块钱，打算去找“竹竿刘”和“笑面佛”结清上次的信息费。
经过几次接触，他已经摸清了两人大概的住处——就在南城一片大杂院里。
他刚走到那破旧的院门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略带『港台口音』的普通话，语气似乎很热络。
许大茂心里一动，放轻了脚步，悄悄凑近虚掩的院门，侧耳倾听。
只听屋里一个陌生的声音笑著说：“…刘先生、黄先生真是太客气啦！这次回乡探亲，就想给家里的老人带几件有年头、有意义的『土特產』回去，表表心意。你们要是有什么好门路，一定要帮帮忙啦！”
竹竿刘的声音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恭敬：
“王先生您放心！您这孝心难得！我们哥俩一定尽力！保证给您寻摸几件真正的好东西，既有年头，又有讲头，包您满意！”
许大茂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
港商！探亲！
寻摸老物件做“特產”！
这分明就是来找古董的！
而且听口气，这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大买卖！天大的买卖啊！
他再也按捺不住，生怕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被“城南二友”独吞，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规矩，一把推开院门就闯了进去，嘴里嚷嚷著：
“刘哥！佛爷！有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兄弟我啊！”
屋里三人正相谈甚欢，突然被闯进来的许大茂打断，都是一愣。
那位穿著体面、戴著金丝眼镜被称为“王先生”的港商，脸上立刻露出惊疑和警惕的神色，目光在许大茂和“城南二友”之间来回扫视，身体微微后倾，显然打算终止谈话。
竹竿刘和笑面佛也嚇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笑面佛反应极快，立刻哈哈一笑，抢上前一步，亲热地揽住许大茂的肩膀，对那港商介绍道：
“王先生別见怪！自己人，自己人！这位许先生，就是我们刚才跟您提过的，手里有『硬货』的货主！他可是藏著好东西呢！”
许大茂被这突如其来的介绍搞得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货主？什么货主？
他哪有什么硬货？
但看著笑面佛那热情却暗含警告的眼神，以及竹竿刘瞬间领会並附和的笑容，还有那位港商重新投来的、带著审视和些许兴趣的目光，许大茂那被贪婪驱动的脑子立刻飞速运转起来。
机会！
这是以另一种方式入局的机会！
他当即顺水推舟，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几分高深莫测的表情，含糊地应和道：
“啊…对，对！王先生您好，久仰久仰！確实…最近是得了件不错的玩意儿…”
一场意外的危机，竟似乎被他歪打正著地化解了，並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將他捲入了这场看似更大的“生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