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四合院中院拉起了电灯,摆上了桌椅。
院里的人怀著各种心思,陆续到齐了。
气氛有些压抑和紧张。
林渊最后一个到。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但乾净整洁。
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和钢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开会。”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就前几天的衝突事件,听听各方面的说法,也谈谈下一步大院怎么管。目的是化解矛盾,促进团结。希望大家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的开场白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官方套话。
但接下来他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没有先问刘海中,也没有先问傻柱,而是首先转向了易中海。
“一大爷,您是院里的老人,也是管事大爷。您先说说,对这次衝突的前因后果,以及院里长期存在的一些问题,有什么看法?”他將首先发言的荣誉和压力,给了一直试图和稀泥的易中海。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渊先点他的名。他措辞谨慎地说了几句,大意是两人都有责任,要加强沟通云云,谁也不得罪。
林渊认真听著,偶尔记上一笔,不置可否。
接著,他又出乎意料地转向了阎埠贵:“三大爷,您是老师,有文化,看问题深刻。您也谈谈?”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说了些要加强“成本核算”、“邻里互助”的车軲轆话,核心意思也是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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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这两位,林渊才把目光投向当事人。
“二大爷,您说说情况吧。重点是衝突当时的具体经过,以及您认为问题出在哪里。”他的语气很平静,公事公办。
刘海中早就憋坏了,立刻站起来,慷慨激昂地控诉傻柱如何蛮横无理、动手打人,把自己描绘成一心为公却惨遭迫害的典型,强烈要求严惩傻柱。
林渊听著,依旧面无表情地记录。
轮到傻柱时,傻柱梗著脖子,没好气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刘海中如何没事找事、欺人太甚。
“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官迷嘴脸!打他怎么了?活该!”
两人各执一词,眼看又要吵起来。
就在这时,林渊合上了笔记本。
他没有评判谁对谁错,而是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刘师傅,您当时倒地后,说是腰受伤了。厂里报销的医疗费单据和诊断证明,带来了吗?”
刘海中一愣,支吾道:“啊?带,带是带了…不过林组长,重点是傻柱他打人…”
“请把单据给我看一下。”林渊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刘海中不明所以,只得把单据递过去。
林渊仔细看了看单据上的金额和医院诊断——轻度软组织挫伤,然后又抬头看向傻柱:“何雨柱,二大爷的医疗费,厂里报销后自付的部分,你愿意承担吗?”
傻柱一愣,没想到问这个,哼了一声:“他自找的!不过…老子敢作敢当!多少钱,我赔!”
林渊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然后,他再次看向全场,说出了今晚最有分量的话:
“情况基本清楚了。衝突起因,是公共卫生清扫的后续问题,双方沟通不当,情绪失控所致。刘海中同志方法简单,激化矛盾。何雨柱同志衝动动手,负有主要责任。”
“处理意见如下:”
“一、何雨柱同志,承担刘海中同志医疗费自付部分;就动手打人行为,向刘海中同志口头道歉。”
“二、刘海中同志,就工作方法问题,进行自我反思。”
“三、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事为由纠缠不休,更不得打击报復。若再发生类似事件,工作组將报厂里严肃处理。”
“四、工作组將协助大院,儘快制定具体的卫生轮值和邻里公约,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这个处理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傻柱只需要赔钱和口头道歉?这比之前传闻的“扣奖金、全厂通报”轻了太多! 刘海中只是“自我反思”?这等於没处理!
最重要的是第四条,林渊轻描淡写地把“制定公约”的权力,揽到了他的工作组手里!
刘海中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
傻柱也懵了,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
易中海和阎埠贵面面相覷。
林渊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刘海中和傻柱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处理意见就是这样。谁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如果没有,散会。”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看著林渊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肚子委屈和不满硬是没敢说出来。
傻柱虽然觉得道歉憋屈,但比起预想中的重罚,这结果好太多了,他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好,散会。”林渊收起笔记本,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留下满院子的人,在原地发呆。
他们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反倒是林渊的处理方式——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让眾人面面相覷。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新来的林组长,和他背后的工作组,恐怕比想像中,要厉害得多。
而林渊,在走出四合院大门时,嘴角才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把火,目的已经达到。
快刀斩乱麻平息事端,既安抚了傻柱,暗中向杨厂长系示好,又敲打了刘海中让其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更重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將制定“公约”的权力抓到了手中。
有了这个权力,他就能下一步介入大院的具体管理,真正开始布局。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得无声,却已改写了院里的权力格局。
大院会议结束,眾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林渊没有停留,径直回到厂里那间临时充当工作组办公室的小会议室。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带著一丝怯意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於海棠抱著几本厚厚的、按户分装好的档案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忙碌后的微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將档案袋轻轻放在林渊桌上。
“林组长,您要的四合院档案,我初步整理好了。每户的基本情况、工作单位、家庭成员都做了摘要,相关的纠纷记录也附在后面。”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多了几分踏实和干练。
林渊拿起最上面一本,快速翻阅了一下。
摘要清晰,条理分明,重点突出,甚至用不同顏色的笔做了简单的標记。
效率和质量都远超他的预期。
“效率很高,整理得很清楚。辛苦了。”
他放下档案,抬头看向於海棠,语气中带著真诚的讚许。
於海棠的脸更红了些,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不辛苦,能帮上您的忙就好。”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轻声问:“您…晚上还要加班吗?资料室那边…我还可以再核对一遍,確保没有遗漏。”
林渊看著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討好和隱藏不住的依赖,心中瞭然。
他需要她的能力和忠诚,而她需要他的庇护和认可。
“不用太晚,注意休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关怀的语气说道,“以后工作组需要查阅档案资料,可能还要经常麻烦你。”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於海棠连忙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隨时都可以找我!”
“好,那你先回去吧。”林渊点点头。
於海棠如蒙大赦,又带著一丝不舍,轻轻退出了办公室,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看著桌上那摞整齐的档案,於海棠那带著期盼和依赖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微微眯起眼,看著夜色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