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慢悠悠睁开眼,神色有些不耐烦。
扫了林渊一眼,看到递过来的香菸,態度瞬间缓和了不少。
“小伙子,是来卖废品的?还是想淘点啥?”
“不是卖废品,是想来买点硬柴火。”
林渊顺著之前想好的藉口说,露出无奈的表情,
“最近天气冷了,晚上冷得睡不著,想买点硬柴烧炉子。听街坊说您这儿有时会收些旧家具残件,说不定能挑著能用的,就过来看看。”
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他穷小子的身份,又不会引起怀疑。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里还攥著个空布袋子,確实像缺柴少粮的样子,
便指了指院子西北角:
“那边堆的都是破木头,有从旧家具上拆下来的,也有断了的房梁,按斤称,一分钱一斤。你自己去挑吧,挑好了拿过来过秤。”
“哎!谢谢您大爷!!”
林渊连忙道谢,心里却按捺不住地激动。
情报果然没错,紫檀木残件就在这堆木头里!
他快步走向西北角,只见那里堆著半人高的木头废料,大多是劈裂的木板、腐朽的木柱,还有些带著钉子的破桌腿,看起来全是没用的垃圾。
林渊假装认真地翻捡著,手指划过一根根粗糙的木头,眼睛却死死盯著木料堆。
按照系统情报里“深紫色、木质细腻、密度极高”的特徵搜寻著。
翻了约莫五分钟,就在他手指碰到一块被压在破椅面下的木料时,心里猛地一跳。
这木头的手感和其他废料完全不同!
细腻光滑,沉甸甸的,即使蒙著灰,也能看出表面隱隱泛著深紫色的光泽。
林渊强压著狂喜,假装没在意,伸手把压在上面的破椅面挪开,底下赫然躺著三块巴掌大的木料,还有几根手指粗的木段。
正是他要找的紫檀木残件!
木料边缘虽然有些磨损,但纹理清晰,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木质清香,绝不是普通木头能比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紫檀木残件都挑出来,又故意在周围翻了翻,捡了几根手腕粗的普通硬木棍,把紫檀木混在中间,用布袋子装好,拎著袋子走向门口。
“大爷,挑好了,您给称称。”
林渊把袋子递过去。
老头接过袋子放在磅秤上,看了眼重量,笑著说:“嚯,小伙子眼神不错啊,这几块木头看著就硬实,烧炕肯定抗烧。一共十二斤四两,一分钱一斤,给一毛二就行。”
林渊心里乐开了,十二斤四两,其中七斤三两是紫檀木,剩下的五斤一两是普通柴火,算下来紫檀木才了七分三厘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毛二分钱递过去,接过袋子时,指尖碰到紫檀木的触感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谢了大爷,下次有好柴火还来您这儿挑!”
林渊笑著道別,拎著袋子快步走出废品站,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拐角,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心念一动,木料瞬间存入系统空间。
转而琢磨怎么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把这宝贝变成真金白银。
60年代的四九城,不像后世有公开的古玩市场,私下倒卖老物件不仅得找对人,还得防著投机倒把的风险。
他回忆起原主零碎的记忆,突然想起前院王大爷提过一嘴: “北新桥那边有个茶馆,早年间是旗人常去的地方,现在虽改了模样,里头还藏著懂行的主儿。”
说干就干!林渊趁著时间还早立即朝著茶馆赶去。
茶馆藏在一条窄巷里,门脸不大,门口掛著褪色的蓝布帘,里头飘出淡淡的茉莉茶香。
林渊掀帘进去时,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下棋的老头,另一桌坐著个穿灰中山装、戴圆框眼镜,年级大概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正摩挲著一个紫砂壶,眼神透著股精明。
林渊没急著搭话,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碗一毛钱的大碗茶,慢慢喝著观察动静。
直到下棋的老头散了场,中年男人准备起身时,他才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
“先生,您懂木料吗?”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回头上下打量林渊,眼神里满是警惕:
“小伙子,我就是来喝茶的,不懂什么木料。”
说著想走,却被林渊轻轻拽住袖子,林渊故意把自己口袋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深紫色的木料。
那男人的目光瞬间定住,喉结动了动,拉著林渊往茶馆后院走:
“借一步说。”
后院没有人,男人接过紫檀木残件,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老紫檀啊!密度这么高,纹理还这么细,至少是前朝的料!你从哪儿弄来的?”
“家里老人留下的,就这么一小块,放著也没用,想换点钱补贴家用。”
林渊编了个稳妥的理由,故意露出不懂行的样子,
“先生要是觉得值当,您给个价,合適我就出。”
男人摩挲著木料,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现在这行情,老紫檀不好定价。这么著,这一小块我给你三十块!你要是还有更多,价格还能再谈。”
三十块?!林渊心里猛地一跳!
这块小料子只有二两重,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至於他为什么不一次性拿出来。
完全是为了谨慎起见。
他原本以为一块二两的料子,能换十块八块就不错了,没想到直接翻了三倍!
要知道,轧钢厂的技术工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块,这二两紫檀木,竟抵得上大半个月工钱!
但他没露声色,故意皱了皱眉:
“先生,您这价是不是低了点?”
男人眼见林渊不满意,迟疑片刻,又加了五块:
“三十五!不能再多了!这东西我收回去也得找下家,风险不小。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说著作势要把木料还回来。
林渊心里清楚紫檀木肯定不止这点钱,但他自己没有门路,想要卖上高价完全不可能。
於是他装作沉吟半天,这才咬了咬牙:
“成!三十五就三十五!但这三十五你要帮我换成一辆凤凰牌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