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小组的简报室內。
气氛凝重,简直能滴出水来。
主屏幕上,血腥的现场照片和那个扭曲的“永生议会”標誌,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个案件,可是烫手山芋啊!
不然,警视厅怎么会踢过来?
副组长上岛宏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身上。
“一郎,你是情报分析的老手,这几个案子你当初也被请去帮忙了。由你来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情况,尤其是新来的同事。”
“是,副组长。”
被称作小野一郎的资深成员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冷静,带著一种多年工作磨礪出的沉稳。
尤其那稀疏的头髮,一看上去就值得信任。
他操作著雷射笔,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开始详细解说:
“各位,我从头梳理一下。”
小野一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第一起案件,发生在本月7號,地点是群马县一条偏僻的后巷。受害者是一名流浪汉。”
画面切换,出现一张轮廓极其扭曲乾瘪的尸体照片。
“现场,死者全身血液被完全抽乾,內臟包括心臟、肝臟、肾臟等主要器官,全部消失不见。尸体被发现时,就像一具风乾了很久的木乃伊。现场墙壁上,用死者的血画下了这个標誌。”
他指向那个滴血的蝙蝠標誌。
“第二起,本月12號,群马县某高级公寓。受害者是一位下夜班回家的独居女性白领。死状与第一起完全一致,血液抽乾,內臟消失。同样的標誌被画在客厅的墙壁上。”
“第三起,本月18號,也就是前天晚上,群马县一个马场附近的仓库区。受害者是一名保安。死状完全相同。”
小野一郎连续切换了几张不同现场的照片。
那触目惊心的乾尸状遗体,让三个新人脸色有些发白。
源空澈目光闪动,这种就很像是吸血鬼或者类似特性的妖怪所为。
“总结规律如下。”
他语气加重,“第一,所有受害者,均被以极其彻底的方式抽乾全身血液,並摘除主要內臟,手法乾净利落,绝非普通凶徒或低等妖怪所能为。”
“第二,所有现场都留下了『永生议会』的標誌,且笔画、大小、比例几乎完全一致,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带有明显的挑衅意味。”
“第三。”
小野一郎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也是目前最棘手的一点——凶手极其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强。所有案发现场及周边区域,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指纹、毛髮、脚印或能量残留痕跡。更诡异的是,案发时间段內,附近所有公共和私人监控探头,都没有捕捉到任何有效信息。我们甚至无法准確锁定凶手的体型和大致外貌。”
“对方,简直像是幽灵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现在,爭论的焦点在於,这个標誌,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栽赃?”
小野一郎调出“永生议会”的標誌放大。
“永生议会,根据国际超自然安全联盟共享的资料,是一个起源於白鹰联邦的极端邪恶组织。其核心成员並非人类,而是以『吸血鬼』和『狼人』这类传说中的黑暗生物为主,混杂了一些崇拜黑暗力量的人类墮落者。”
“他们的组织结构严密且等级森严。根据目前的情报,永生议会最高层是传说中的『始祖』,其下是拥有古老血脉的『议长』,再往下是负责具体区域管理的『议员』,最底层是数量眾多的『血仆』、『狼奴』和执行各种杂务的人类信徒。他们崇拜所谓的『黑暗之神』,追求永生不死的力量,经常进行各种血腥残忍的献祭仪式”
“这个组织势力庞大,在白鹰联邦乃至欧洲都根深蒂固,行事风格囂张跋扈,视人类和其他非其族类的生物为低等猎物和奴僕。”
“甚至,他们还与我们这边的妖怪协会起了不少衝突。”
小野一郎放下雷射笔:“所以,基於以上信息,目前有两种推测。” “第一种,凶手是真正的永生议会成员,大概率是吸血鬼。他们可能因为某种未知目的潜入新东京,这些案件是他们的某种仪式,或者仅仅是为了进食和挑衅。考虑到其跨国背景和组织的强大,这种可能性不低。”
“第二种,也不排除是本地某些邪恶的妖怪或者极端组织,模仿永生议会的手法作案,故意留下標誌,意图栽赃,挑起我们与这个庞然大物之间的衝突,他们好从中渔利。”
源空澈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生物电流感应】已经运转。
这让他能隱约捕捉到同事们散发出的紧张、愤怒和困惑的情绪。
源空澈在思考。
这手法如此乾净,避开监控,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这確实像是专业组织所为。
但那种刻意留下標誌的行为,又带著一种疯狂的表演欲。
小野一郎介绍完后,上岛宏补充道:
“大灾变以来,內阁对於霓虹的掌控越发吃力,出了新东京都市圈,很多地方都不听號令,关东地区还好一些,北海道更是已经彻底独立!”
“所以,对於群马县这样支持內阁的地区,我们一定要提供最强的支持。”
然后,上岛宏示意大家自由发言。
老队员们纷纷开口。
“我觉得,就是那帮见不得光的吸血鬼杂碎!来到我们这里挑衅!”
突击手大石刚瓮声瓮气地说,拳头捏得嘎吱响,“只有他们才喜欢这么玩!吸乾血,还掏內臟!妈的,必须把他们揪出来锤烂!”
“同意大石的观点。”
侦查员伊藤诚比较冷静,“从手法上看,高度一致且专业,符合该组织的一贯作风。栽赃的可能性有,但相对较小,因为模仿到如此逼真程度並不容易,风险也高。”
“我们需要重点排查近期所有从白鹰联邦,特別是其势力范围偷渡或合法入境的可疑人员。”佐仓綾补充道。
“警视厅共享的失踪人口数据,我们需要交叉比对,特別是那些社会关係简单的边缘人群,他们可能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標。”医疗兵清水静轻声提出建议。
这时,那三位东大的新人实习生也跃跃欲试。
第一个发言的是个身材高壮、剃著板寸头的男生,叫铃木铁男,能力是“金属同化”,:
“副组长!我觉得我们別想那么复杂!管他是不是永生议会,抓出来打一顿就老实了!我申请加入外勤巡逻队,去群马县,他们肯定还会再动手!”
第二个是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文的男生,叫高桥裕行,能力是“精神干扰”,“铃木君,衝动解决不了问题。我认为应该从监控无效的层面入手。对方使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技术或能力,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追踪线索。”
第三个新人是个表情带著几分傲气的男生,叫荒木真之介,能力是“气流操控”,“哼,不管是真议会还是假议会,敢在新东京撒野,就要有被碾碎的觉悟。副组长,我建议主动出击,我们可以布置一个陷阱,用诱饵引他们出来。”
老队员们听著新人的发言,有的点头,有的不置可否。
最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源空澈。
上岛宏也看了过来:“源君,你呢?有什么想法?”
源空澈抬起头,说道:“也许,这个凶手,或者说这群凶手,並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阴谋。他们可能就只是一个,或者一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疯子。”
他的话音落下,简报室里安静了一瞬。
源空澈继续用那平静的语调说道:
“因为在很多白鹰联邦来的人眼里,我们这里的人,是下等人。这里的妖怪,是下等妖怪。这片土地,是蛮荒之地。”
“所以,他们做事可以毫无顾忌。”
“留下標誌,可能根本不是想栽赃谁,或者传递什么复杂的信息。”
“那或许仅仅是因为”
源空澈的声音微微变冷。
“他们觉得,就算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是谁干的,我们这群『下等人』的执法机构,也根本拿他们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