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时略微停顿,尔后轻轻推开门。
只见刚布置好没多久的新家院子,入眼之地,如野兽入侵,一片狼藉。
而不远处门廊下,宋西洲背对她站着,脚下跪着十来个男人。
姜晚时皱眉,这些是宋家的人?
“少爷,您没有下令要跟着少夫人,我们也没想到少夫人会偷偷离开您啊……”
偷偷离开!
宋西洲被四个字激得更凌厉骇人。
一把拽起说话的那人,掌心还未收拢动作,只见视死如归的男人脸上露出被佛光普照拯救后的感动。
“你——”
宋西洲蓦地一僵,随后怒气汹汹抬起另一只手揪住他衣领使劲摇晃,“还不赶紧把我老婆找回来,她说过喜欢我,陪着我一辈子,不会不告诉我就偷偷走掉的!”
嘴上嗷嗷凶,呲牙咧嘴跟纸糊的老虎一样,丝毫没有杀伤力。
劫后余生的男人回过神来,连连应是,“少爷英明,少爷说得对,少夫人当然会回来,要不然,您回头看看?”
宋西洲愣了愣,迟钝思考好一会儿,一把丢开人转过头来。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一头人形大犬朝站在不远处的姜晚时扑去。
宋西洲冲得猛,但抱住人的同时用前脚抵住她的脚后跟,免于她被冲力撞出去。
他紧紧圈住她的脖子,把人搂得紧紧。
不知道为什么,醒来找不到她,他会觉得失落,难过。
听到他们说她是偷偷离开,他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既然她擅自闯入他的世界,来了,就不许说走就走!
姜晚时下意识举高了糖葫芦,由着他抱着自己。
虽然有些难受。
但,她不排斥。
她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我就是出去办点事情,以为很快能回来,没想到耽搁了时间。”
宋西洲埋在她脖子里的声音可委屈,“我到处都找不到老婆,害怕。”
“嗯。”姜晚时撇一眼遍地狼藉和男人们,“怕得砸东西骂人?”
宋西洲:“……”
姜晚时拍拍他僵硬的身体,“我没怪你,这件事确实我不对,没想到你这么快醒。”
宋西洲趁机找理由,“我白天不睡觉的,但是今天看着老婆,我就想睡了。”
姜晚时:“……”
要不是知道他单纯,她很难不怀疑这厮在开车。
“咳,你先松开我,给你买了糖葫芦,吃不吃?”
“噢噢,我吃我吃,老婆喂我!”
“……”
好呢,单纯得连顺杆爬都那么快。
姜晚时拆了塑料包装递到他嘴边。
宋西洲咬了颗,小白脸皱到一块。
“嗯?很酸吗?”
姜晚时自己也吃了一颗,“挺甜的啊。”
刚说完,眼前一黑,旋即温热擦过嘴角。
姜晚时定在原地,呆呆看着舔走她嘴角糖霜的男人在那砸吧嘴自言自语,“咦,好像老婆更甜。”
后面的男人们全体呆若木鸡:少爷不愧是少爷,很黄很暴力,很傻很天真!
感受到一道道异常的目光,回过神来的姜晚时微红着脸转移注意力,“你们都是宋家的人?”
众人一顿,这时宋家老婆子匆匆赶来,见着姜晚时,大大松口气。
“三少夫人可算找着您了,可急坏三少和老爷了呀!”
“抱歉,以后我出门会留个信。”
没想到闹得这么大,她也很愧疚。
“没事没事,您安然回来就好,那我先回去告诉老爷子让他老人家安心。”
“好,辛苦了。”
见姜晚时对自己礼貌和气,老婆子安心笑笑,屁颠屁颠走了。
宋西洲回眸扫了一眼,天真的说,“你们跟着回去吧,老婆会照顾我的。”
男人们会意,赶紧离开。
前边没走远的老婆子回头看了一眼,“奇怪,这些小伙子打哪儿来的,都面生啊?”
“什么?你把你爸给你的学费都,都花光了?”
徐招娣捂住嘴,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三百块,都没了?”
徐招娣的反复询问,让买完所有刮刮乐一分不得的姜梦胧更加暴躁。
姜晚时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术,随便一抽全都中,她和许大哥花了几百块,五块钱都中不了!
他们哪知道,那家店里仅剩的奖券,都被姜晚时抽走了。
“是,我都花完怎么了!才三百块,你给你娘家偷偷补贴多少你当我不知道?钱都是我爸赚的,怎么你能用,姜晚时能用,我就用不得了?”
说到这里,姜梦胧愈发理直气壮,“我才是这个家的福星,你们不捧着我对我好,以后还指望我养你们带你们过好日子啊?”
徐招娣一颗心拨凉拨凉的。
在这个家,她本来就地位低。
以前还有姜晚时陪着自己。
现在只剩她一个了啊。
徐招娣低着头许久,声音有些低哑,“妈妈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家里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钱,三百块的学费要凑出来也不容易,你过几天就得交学费了啊,而且你爸知道了,也会生气问你钱花去哪……”
宋家下聘之后,姜大强仗着有十万块,早就把家里不多的存款挥霍空。
现在十万块打了水漂,存款一分不剩,家里快连肉都吃不起了。
“这有什么,姜晚时中了个二十万的大奖,她回门的时候找她拿啊。”
姜梦胧说得理所当然。
而徐招娣则是沉浸在更大的震撼当中。
“多少?二十万?你姐姐中了二十万?!”
“干嘛,二十万很了不起吗,等我以后能赚钱了,赚得钱比这多多了!”
看着姜梦胧难看的脸色,徐招娣怕她再次迁怒,只好闭嘴不敢多问。
“记住没有,姜晚时回来你就找她要钱,这件事不准告诉我爸,不然我饶不了你!”
徐招娣连忙胡乱答应着。
可一颗心脏仍在扑通扑通直跳。
那可是二十万啊!
比宋家还要多一倍的聘礼!
也就一夕之间,为什么,姜晚时就甩下她们,变得越来越远了呢?
吃完糖葫芦的三少听老婆指挥,将乱糟糟的院子打扫干净。
自己发的脾气,哭着也要收拾完。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少爷见姜晚时进厨房,赶紧跟着嗷嗷,“老婆,今晚可以只吃一碗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