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彩虹桥跨越虚无,连接着悬浮的火焰岛屿。彭炎五人踏桥而行,如同行走在瑰丽的仙境。桥下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各色光焰的虚空,偶尔有体型庞大、形态奇异的火焰巨兽在下方缓缓游过,投来冷漠而威严的一瞥,却并未攻击,似乎默许了他们这些“试炼者”的存在。
有了第一座“九炎莲台”的经验,后续的岛屿试炼虽然依旧凶险,但众人配合越发默契,应对也更加从容。
第二座岛屿,形如巨鼎,其上考验的是对火焰的“掌控”与“塑形”,需以神念操控狂暴的地火,按照特定轨迹凝结成复杂的火焰符文。这对神念要求极高,彭炎与苏映雪合力,凭借强大的神识和精妙的操控勉强过关。
第三座岛屿,似剑锋倒悬,考验的是火焰的“锋锐”与“穿透”,守关者是一柄拥有灵性的火焰飞剑,穿梭如电,攻击刁钻。雷煌凭借雷法的刚猛迅疾正面硬撼,彭炎则以焚天神炎的霸道强行压制,最终将其降服。
第四座、第五座……
每通过一座岛屿的试炼,他们都会获得相应的“火焰精粹”奖励,或是淬炼神躯,或是滋养神核,或是强化神魂,或是加深对某一种火焰特质的理解。每个人的实力都在稳步提升,对火焰法则的感悟也越来越深。
彭炎的收获尤为巨大。他本身就拥有《焚天圣典》和炎之印,在这些专精于火焰不同侧面的试炼中,如鱼得水。神核中的暗金色越发深邃,隐隐有向混沌色转变的趋势,焚天神炎的威能也愈发内敛恐怖。他甚至感觉,自己对炎之印的掌控,对这片火源宫空间的感应,都变得更加清晰。
随着不断深入,岛屿的规模越来越大,试炼的难度也越来越高,守关者的实力从真神境中期稳步提升,第六座岛屿的守关者,已然达到了真神境中期巅峰!
那是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暗金色火焰晶石构成、背负双翼、手持火焰长弓的“炎翼神射将”。它立于一座布满岩浆池和火焰旋风的孤峰之巅,箭术通神,每一箭都蕴含着洞穿虚空、锁定神魂的恐怖威能,更能在箭矢上附加强大的火焰爆破、追踪、幻影等效果。
这一战,险象环生。雷煌的雷法虽猛,却难以近身;苏映雪的辅助和干扰,也被对方强大的神念和机动性所化解;两名丹霞谷弟子更是只能勉强自保。
最终,还是彭炎凭借《火影遁》的极致速度和炎之印对火焰环境的微妙影响,在付出左肩被一箭洞穿、焚天神炎与箭上异火激烈冲突的代价后,才欺近其身,以一招融合了“势、质、理”感悟、引动炎之印权限的“焚天归墟”剑指,点碎了其核心,艰难获胜。
经此一战,两名丹霞谷真神境弟子受伤不轻,战力大减,不得不退至相对安全的虹桥节点休整,无法再参与后续试炼。雷煌和苏映雪也消耗巨大,身上带伤。
只剩下彭炎、雷煌、苏映雪三人,继续前行。
通往下一座岛屿的虹桥,格外漫长,仿佛延伸向火云漩涡的最深处。
当三人踏上第七座岛屿时,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这座岛屿不再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团凝固的、缓缓旋转的九彩星云!星云之中,无数细小的火焰星辰生灭流转,散发出迷离而深邃的光芒。岛屿中央,没有守关者,也没有任何建筑或植物,只有一面……光滑如镜、高达三十丈、通体混沌色泽的奇异晶壁!
晶壁之前,竖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古老的火焰文字:
“照见本我,明悟火心。”
没有提示,没有规则,只有这八个字。
“照见本我,明悟火心?”雷煌挠了挠头,看向那面光滑的晶壁,“这是要我们照镜子?”
苏映雪也蹙眉沉思:“恐怕没那么简单。此地名为‘火源宫’,考验的多与火焰本质相关。‘照见本我’,或许是要我们审视自身与火焰的关系、自身的火焰之道。‘明悟火心’,则可能意味着需要在此有所领悟,方能通过。”
彭炎没有说话,他走到那面混沌晶壁之前。晶壁光滑如镜,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但与普通镜子不同,晶壁中映出的“他”,并非完全静止,周身似乎有淡淡的、与他体内焚天神炎同源的暗金色光晕流转。
当他凝神看向晶壁中的自己时,那镜像中的“彭炎”,竟然也缓缓抬起了头,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彭炎心神猛地一震!
他仿佛透过晶壁,看到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广阔的火焰世界!那个世界,正是炎之虚界!不,比炎之虚界更加真实,更加浩瀚!无数火焰星辰、火焰神山、火焰长河在其中流淌,更有无数模糊而强大的火焰生灵虚影膜拜、祈祷、战斗……
而在那个火焰世界的中心,一尊顶天立地、周身燃烧着混沌火焰、面容模糊却散发着至高无上威严的巨人虚影,缓缓转过身,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将目光投注在了晶壁之外的彭炎身上!
那目光,并非实质,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仿佛要将彭炎的灵魂都看穿!
与此同时,彭炎怀中的炎之印,骤然变得滚烫无比,仿佛要融化一般!一股浩瀚如海、古老苍茫的信息洪流,顺着炎之印与晶壁之间的联系,疯狂涌入彭炎的识海!
那不是具体的功法或知识,而是一种……传承的烙印!一种关于“火”之本源的大道真意!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源”之气息!
彭炎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双目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整个人的意识都被拉入了那浩瀚的信息洪流和古老的虚影注视之中!
“彭兄弟!”“彭道友!”
雷煌和苏映雪大惊,连忙上前,却见彭炎身体僵硬,气息剧烈波动,体表暗金色的焚天神炎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与那晶壁中映照出的暗金光晕相互呼应、交融!
他们不敢贸然触碰,生怕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此刻,彭炎的识海之中,正经历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涌入的信息洪流,化作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
他看到混沌初开,第一缕火焰如何诞生于虚无……
他看到上古先民,如何钻木取火,点亮文明……
他看到神魔大战,火焰如何成为毁灭与创造的终极力量……
他看到一位位火焰大能,如何参悟火焰真谛,创造属于自己的火焰大道……
最终,所有的画面汇聚,定格在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火焰巨人虚影身上!那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雷轰鸣,又似万火燃烧,直接烙印在彭炎灵魂深处:
“火……乃文明之始……毁灭之终……造化之源……”
“吾名……‘炎’……执掌火源……万火之祖……”
“后来者……汝承吾印……当明火心……”
“火心为何?非焚天灭地之暴虐……非温养万物之和煦……”
“火心……在‘燃’!在‘变’!在‘恒’!”
“燃烧自我……照亮前路……是为‘燃’!”
“变化万千……顺应万法……是为‘变’!”
“恒存不灭……薪火相传……是为‘恒’!”
“明悟此三境……方可执掌火源……承吾道统……”
“汝……可明悟?”
随着这如同大道箴言般的话语落下,彭炎感觉自己的神核、神魂、乃至每一寸血肉,都在那浩瀚的“源”之气息冲刷下,发生着某种本质的蜕变!
神核中,那暗金色的火焰疯狂旋转、压缩、再膨胀!颜色不断加深,最终,化作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混沌色泽、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星辰火焰生灭流转的奇异晶体——“混沌火源核”!一种凌驾于真神境神核之上、蕴含着微弱“源”之气息的更高层次力量核心!
焚天神炎也随之进化,颜色彻底化为混沌,温度内敛到了极致,却仿佛能焚尽万法、演化万物!他称之为——“混沌源火”!
他的修为,并未直接突破到真神境后期,但根基之雄厚,力量之精纯,已然远超同阶!更重要的是,他对火焰本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尊自称“炎”的混沌火焰巨人虚影,在传递完信息后,深深看了彭炎一眼,那目光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彭炎的识海,与他获得的传承烙印彻底融合。
晶壁的光芒渐渐黯淡,恢复了普通镜面的模样。
彭炎身体一震,缓缓回过神来,眼中混沌色的火焰一闪而逝,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与这片火源宫空间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彭兄弟,你没事吧?刚才吓死老雷了!”雷煌见他恢复,松了口气,连忙问道。
苏映雪也关切地看着他。
彭炎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沉声道:“我没事。刚才……有所领悟。”
他没有细说炎祖传承之事,这牵扯太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火源宫的联系,更加紧密了。那所谓的“明悟火心”,他似乎……已经初步触摸到了门槛。
“照见本我,明悟火心……”苏映雪喃喃重复,看着彭炎气质上微妙的变化,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那混沌晶壁忽然光芒一闪,投射出一道九彩光门,光门之后,隐约可见并非直接连接下一座岛屿,而是一片更加奇异的空间。
威严的意念再次响起:
“明悟火心者……可入‘火源殿’……接受最终传承考验……”
“余者……可继续前行……或……原路返回……”
火源殿!最终传承考验!
显然,这第七关“照见本我”,是一个分水岭。唯有真正有所领悟者,才有资格进入更深层的核心区域——火源殿!而那里,很可能就是存放源火晶的地方!
雷煌和苏映雪看向彭炎,又看向那九彩光门。
“彭兄弟,看来这最终考验,是为你准备的。”雷煌拍了拍彭炎的肩膀,咧嘴笑道,“去吧!把那源火晶拿回来!我和苏师妹在外面给你压阵!”
他虽然也想进去,但自知在火焰感悟上远不及彭炎,强行进入恐怕适得其反。
苏映雪也点头:“彭道友,小心。我们在外接应。”
彭炎看着两人信任的目光,心中一暖,郑重道:“好。我定当尽力。”
他没有犹豫,转身,一步踏入了那九彩光门之中。
眼前景象变幻。
光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宫殿内部。
而是一片……无尽的、燃烧着混沌色火焰的虚空!
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不大的、由纯粹混沌火焰凝聚而成的莲台。莲台上方,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不断坍缩、爆炸、重生、蕴含着宇宙生灭真意的混沌火焰星云的奇异晶石!
晶石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古老、至高无上!仅仅是感受到一丝,就让人神魂战栗,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源火晶!
真正的火源至宝,万火之源!
而在源火晶的下方,莲台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模糊、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散发、仿佛与周围混沌火焰虚空融为一体的老者。
当彭炎踏入这片虚空的刹那,那灰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仿佛蕴含了诸天万界所有火焰的起源与终结,平静,却又深邃得令人恐惧。
他的目光落在彭炎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眉心那枚刚刚凝聚的“混沌火源核”虚影上,以及他手中温热的炎之印上。
“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如同大道之音,直接响彻在彭炎的心底,“持‘炎之印’,凝‘源火核’……汝,有资格……接受最后的……传承试炼……”
彭炎心中一凛,恭敬行礼:“晚辈彭炎,拜见前辈。敢问前辈是……”
“吾乃……火源宫之灵……亦是‘炎祖’留于此地……看守传承与源火晶的……一道神念化身……”灰袍老者缓缓道,“汝可知……何为‘传承’?何为‘源火’?”
彭炎沉吟片刻,结合刚才“炎祖”虚影的箴言,答道:“传承,非功法器物之传承,乃精神、意志、大道之传承。源火,非毁灭或创造之工具,乃万物演变之动力,文明延续之薪火。”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悟性尚可。然,知易行难。”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虚空深处:“最终的试炼,很简单。”
“击败……‘他’。”
随着他话音落下,虚空深处的混沌火焰一阵翻涌,缓缓凝聚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由混沌火焰构成,高大、挺拔、面容……赫然与彭炎一模一样!甚至连眉心那枚“混沌火源核”的虚影,手中那赤炎剑(由混沌火焰凝聚)的形态,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纯粹的、对火焰力量的掌控和……毁灭一切的意志。
“这是……我的镜像?”彭炎瞳孔微缩。
“不。”灰袍老者摇头,“这是‘火源’根据你目前的一切——你的修为、你的感悟、你的功法、你的战斗本能、乃至你的心性弱点——所凝聚出的‘火源神影’。它拥有你的一切能力,甚至……比你更纯粹,更极致,因为它没有感情,没有犹豫,只为‘战’而生。”
“击败它,证明你比你自身更强大,证明你有驾驭‘源火’的资格。”
“时限……无。”
“败者……神魂俱灭,化为源火薪柴。”
灰袍老者的话语平静,却让彭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自己为敌!而且是强化版、无感情、只为战斗而生的自己!
这或许是……最艰难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