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彭炎四人并未离开那处隐蔽岩隙。彭炎需要时间彻底稳固真神境初期的修为,熟悉全新的力量层次,并初步参悟《焚天圣典·残卷一》。
真神境与虚神境,虽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最显着的变化在于“神源”化为“神核”。彭炎内视己身,只见丹田之中,原本的淡金色神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而威严淡金色光泽的晶体——神核。这神核便是真神境修士的力量源泉与神魂核心,比之神源更加凝练、稳固,蕴含的神元质量更高,与天地法则的感应也更为清晰紧密。
神核缓缓旋转,淡金色的神元如同潮汐般在其内流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彭炎意念一动,神核微震,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精纯数倍的淡金色神元便奔涌而出,流转于强化拓宽后的经脉之中,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他甚至感觉,单纯以神元护体,便能轻易抵挡虚神境后期的全力攻击。
神识的蜕变同样惊人。感知范围稳定在了千丈左右,且清晰度大幅提升,千丈内风吹草动、能量流转、甚至地底虫蚁的蠕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更重要的是,神识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神性”,对于一些简单的幻象、隐匿术法,有了更强的破妄和洞察能力。
《火影遁》的第二层“火影重重”如今施展起来轻松自如,全力爆发下,甚至能短暂留下三道凝实如真、具备微弱干扰能力的火焰残影。第三层“火随心动”虽仍未能完全掌握,但也摸到了门槛,身法与火焰神元的结合更加紧密,速度与诡变再上一个台阶。
他尝试按照圣典法门,将一丝淡金色神元凝聚于指尖,心念微动,那神元便化作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火焰。这火焰温度内敛,但彭炎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焚化之力,远非之前的赤红火焰可比。他称之为“焚天神炎”。
“真神境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彭炎结束一次周天运转,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陈泽、石猛、柳萱这几日也没闲着。他们虽然未能突破,但在古墟浓郁火元和彭炎偶尔的指点(主要是针对《火影遁》和火焰运用)下,修为也各有精进。尤其是石猛,将《磐石体》与古墟环境结合,体魄更加坚韧,隐隐触摸到了突破虚神境后期的门槛。
休整的第四日,彭炎决定前往丹霞谷的临时营地“赤霞坡”,赴苏映雪之约。关于是否结盟,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也需要亲自观察丹霞谷的诚意和实力。
他将“炎之印”贴身收好,只告知陈泽三人自己要去与丹霞谷接触,让他们继续在此地修炼警戒,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流云秘符联系。
赤霞坡位于赤炎荒原南部,是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生长着大片奇异赤红色霞光草的山坡。霞光草能吸收并散发柔和的红光,远远看去,如同山坡上笼罩着一层瑰丽的赤色霞光,故而得名。这里火属性神元相对温和,且霞光草具有一定的净化火毒、稳定心神的功效,被丹霞谷选作临时营地倒也合适。
彭炎施展“火影遁”,身化一道淡淡的火影,在荒原上快速穿行。突破真神境后,他的速度远超之前,不过小半日功夫,便已抵达赤霞坡附近。
远远望去,山坡上错落分布着数十顶暖黄色的帐篷,帐篷间有淡淡的丹霞云雾缭绕,形成简易的防护和隐匿阵法。营地内人影绰绰,大多身着丹霞谷服饰,气息以温和绵长见长,但也有不少凌厉之辈,显然丹霞谷也并非全是纯粹的炼丹师。
彭炎没有贸然靠近,在坡下一块赤岩后显出身形,取出苏映雪给的翠绿玉简,以特定手法输入一道神元。
片刻后,一道碧绿霞光从营地中升起,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来,正是苏映雪。她依旧是一身月白丹袍,气质清冷,但见到彭炎时,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彭道友果然守信,请随我来。”苏映雪没有多言,引着彭炎从营地侧面一条较为隐蔽的小径进入。沿途遇到几名丹霞谷弟子,见到苏映雪都恭敬行礼,对彭炎则投来好奇和审视的目光,但并未阻拦。
苏映雪的帐篷位于营地中心稍偏的位置,比普通帐篷大了不少,内部布置简洁雅致,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和霞光。帐篷内已有两人等候。
一人是位面容慈和、头发花白、手持药杵的老者,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真神境中期的修士!另一人则是位相貌普通、但眼神异常灵动活泼的少年,修为在虚神境后期,正摆弄着几株赤红色的草药。
“彭道友,我来为你介绍。”苏映雪指向老者,“这位是我丹霞谷此次探索的带队师兄之一,百草堂的孙仲景,孙长老。”
又指向那少年:“这位是我师弟,林小凡,别看他年纪小,在辨识灵药和追踪探查方面颇有些天赋。”
孙仲景呵呵一笑,打量了彭炎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早就听映雪提起彭小友,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才,根基之雄厚,老夫生平仅见。恭喜小友踏入真神之境。”
“孙长老过誉了,晚辈侥幸而已。”彭炎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林小凡则是好奇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彭炎?那个在秘殿试炼里把韩厉白枫打得屁滚尿流的彭炎?听说你引动了混沌火焰柱?快跟我说说当时是啥感觉?”
“小凡,不得无礼。”苏映雪轻斥一声。
林小凡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在彭炎身上打转。
“无妨,林师弟性情率真。”彭炎笑了笑,对林小凡的直率并不反感。
分宾主落座后,苏映雪亲手沏上一壶散发着清新气息、能宁神静气的“清心茶”。
孙仲景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彭小友,映雪已将秘殿之事以及她的提议告知了老夫。我丹霞谷确有与彭小友结盟之意。不知小友考虑得如何了?”
彭炎放下茶杯,正色道:“承蒙贵谷看重。结盟之事,互利互惠,彭某原则上同意。但有些细节,还需提前言明。”
“小友但说无妨。”孙仲景示意。
“第一,结盟范围。仅限于此次玄火古墟探索期间,针对墟心外围区域的合作。探索结束,或离开古墟,盟约自动解除。”彭炎提出第一条。他不想被长期绑定。
“合理。”孙仲景点头。
“第二,情报共享。关于墟心外围、其他可能拥有钥匙的势力、以及古墟内的重要发现,我们需及时互通有无。当然,涉及各自核心机密者,可自行保留。”
“此乃应有之义。”苏映雪接口道,“我丹霞谷会提供我们所知的墟心外围通道地图、混沌火瘴周期性变化规律、以及关于神兵阁、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势力‘暗影会’的部分情报。”
暗影会?彭炎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新的名字。
“第三,行动与利益分配。”彭炎继续道,“若共同行动,需事先协商行动计划,明确各自职责。所得收获,原则上按贡献分配。若遇无法分割之重宝,可协商交换或竞价。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行动或独占。”
“公平。”孙仲景微笑,“我丹霞谷擅长炼丹、辅助、疗伤、探查,可为共同行动提供支持。至于战力方面,就要多仰仗彭小友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彭炎眼神变得锐利,“盟约期间,不得相互算计、背叛。若一方违反,盟约即刻作废,且另一方有权采取任何手段报复。”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淡金色的神核微微散发出一丝气息,让帐篷内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林小凡缩了缩脖子,孙仲景眼中精光一闪,苏映雪则是神色不变。
“这是自然。”孙仲景肃然道,“背信弃义,乃修行大忌。我丹霞谷以‘信’立谷,绝不会行此龌龊之事。若违此誓,天地共弃之。”
修行者的誓言,自有其约束力,尤其涉及道心。
见对方表态诚恳,彭炎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同意与贵谷结盟。”
“好!”孙仲景抚掌笑道,“彭小友快人快语。为表诚意,老夫这里有一瓶我亲自炼制的‘真元护脉丹’,共三粒,能在关键时刻快速恢复神元、稳固经脉,应对突发伤势,便赠与小友,作为结盟之礼。”
他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彭炎。丹药入手温润,瓶口微开,便有精纯药香溢出,显然是上品灵丹。
彭炎也不矫情,收下丹药,拱手道:“多谢孙长老厚赠。彭某身无长物,唯有一些炼制的小玩意,以及一些对火焰环境的粗浅心得,或许对贵谷弟子有所帮助,稍后可奉上。”
他指的是自己炼制的一些改良版“爆炎符”、“助火佩”,以及在古墟中适应、运用火元的一些技巧。这对丹霞谷弟子或许有参考价值。
“彭小友有心了。”苏映雪轻声道。
初步盟约达成,气氛更加融洽。
孙仲景取出一份更加详尽的玉简地图,与彭炎、苏映雪一起,开始商讨关于墟心外围的情况。
“根据我谷记载和近期探查,墟心外围共有三条相对稳定的安全通道,分别对应‘离火’、‘坤火’、‘巽火’三个方位。混沌火瘴每隔约四十九日会有一个持续三到五日的相对衰弱期,下一次衰弱期,大约在十六日后开始。”孙仲景指着地图上的三条扭曲蜿蜒、标注着密密麻麻危险符号的路径说道。
“三条通道都危机四伏,残留古禁制、狂暴火兽、空间裂缝随处可见。其中,‘离火道’距离我们最近,但据说残留的杀伐禁制最多;‘坤火道’最是稳固,但盘踞的强大火兽也最多;‘巽火道’则最为诡异,常有幻象和心神攻击。”苏映雪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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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阁那边,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他们似乎对‘离火道’兴趣最大,近日频繁在附近区域活动,很可能已经获得了对应的‘钥匙’。”孙仲景神色凝重,“至于‘暗影会’……这是一个近几十年才在各大秘境遗迹中活跃起来的隐秘组织,行踪诡秘,手段狠辣,擅长暗杀、潜行、夺取宝物。有迹象表明,他们也潜入了古墟,目标很可能也是墟心。需格外提防。”
彭炎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离火道……神兵阁……暗影会……
“我们选择哪条通道?”彭炎问。
孙仲景与苏映雪对视一眼,苏映雪道:“我们建议选择‘坤火道’。虽然火兽众多,但我丹霞谷有几种特制的驱兽、诱兽丹药和阵法,应对起来相对更有把握。而且,坤火道中,据说有几种对我谷炼丹极为重要的特殊火属性灵药生长。”
彭炎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他对通道选择并无特别倾向,只要相对安全、有机会获取资源即可。丹霞谷在应对火兽方面有专长,选择坤火道也合理。
“好,那就暂定坤火道。”彭炎道,“我们需要在混沌火瘴衰弱期开始前,抵达通道入口附近,并做好充分准备。”
“正是。”孙仲景道,“这十几日,我们需准备足够的丹药、符箓,并进一步摸清通道入口附近的情况。彭小友也需时间巩固修为,适应真神境力量。”
三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比如联络方式、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策略、以及与神兵阁、暗影会可能发生的冲突预案。
就在商议接近尾声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惊慌的禀报声:“苏师姐,孙长老,不好了!林师兄他们在外出采集‘赤霞草’时,在西南三十里处的‘熔岩裂谷’附近,遭遇不明身份修士袭击!对方实力强横,疑似……疑似暗影会的人!林师兄发回求救信号后便失去了联系!”
帐篷内气氛瞬间一凝!
苏映雪和孙仲景脸色微变。林小凡更是“噌”地站了起来,脸色发白:“是林峰师兄他们!”
彭炎眼中也闪过一丝冷芒。暗影会?这么快就碰上了?而且是在丹霞谷弟子外出采集时动手,看来对方行事肆无忌惮,且很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丹霞谷营地。
“熔岩裂谷……”孙仲景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位置,那是一片地形复杂、遍布岩浆支流和狭窄裂缝的危险区域,距离赤霞坡不算远,但极易设伏。
“孙长老,我立刻带人前去救援!”苏映雪当机立断。
“不可贸然!”孙仲景沉声道,“对方既然敢动手,必有准备,很可能设下陷阱。而且,求救信号中断,情况不明。”
他看向彭炎,眼神带着询问:“彭小友,你看……”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也是对盟约的一次考验。
彭炎没有犹豫,站起身:“既然结盟,自当同进同退。我随苏道友走一趟。”
正好,他也想见识见识,这神秘的“暗影会”,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映雪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坚定:“多谢彭道友!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小凡,你留守营地,协助孙长老!”
“我也要去!”林小凡急道。
“听话!”苏映雪语气不容置疑。
彭炎对孙仲景点了点头,与苏映雪迅速走出帐篷,点了五名身手敏捷、擅长战斗和治疗的丹霞谷弟子,一行七人,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的熔岩裂谷,疾驰而去!
盟约初立,风波即起。
这第一场并肩作战,将是对双方信任与实力的首次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