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许毅然一开口,便勾起大家的求知欲,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后门对面小树林的公厕,是国营炼铁厂的。”
“而这个公厕,没有男女之分!”
嘭!
赵法医突然很是激动地拍打桌子,站起来大喊:“对啊,问题就出在这里!”
“懂了,我懂了!哈哈哈!”
他激动难以言语,像极了游戏厅里水果机,一个币中大奖,看到哗啦啦的游戏币倾泻而出。
严东海疑惑问:“老赵,你懂啥?看样子,你也有成为神探的潜力。”
法医找子新嘿嘿笑道,撇了严东海一眼,略带蔑视说:“老严,别用你这套官腔来揶揄我,不吃你这套。”
“小许分析很在理,瞧你那脑子,全用在了升官发财身上,路子跑偏了,不像一个警察,这点嗅觉都没有了。”
不愧是南江市公安局资格最老,脾气倔强如牛,谁都敢怼的老赵。
一开口,硬是把副局长堵住,一点面子不给,还指桑骂槐。
严东海悻悻笑了笑,不再说话。
李建文解围,不耐烦地对许毅然说:“赶紧的,别老是卖关子,吊胃口。”
“好的,局长。”
许毅然再次严肃起来。
拉过旁边的活动黑板,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两个词。
第一个词:“因爱成恨!”
“画面中大家不难判断,郎有意,妾无情。”
“酷似小情侣分手,秦小天一怒之下,公厕对受害者实施侵害。”
“我推论,由于害怕,胆小,秦小天怒气过后慌张逃窜,没能侵犯廖淑仪。”
“因此死者体内和身上没有他的精液。”
第二个词:“偶遇犯罪!”
“黎庆良喝完酒去上厕所,碰见躺在地上的廖淑仪,心生歹意,对其实施了侵犯,并且死者身上留有他大量的证据。”
“与其说他们两人是伙同犯罪,倒不如说偶然性更强一点,前后脚的误打误撞关系。”
“根据当年赵法医提供的验尸报告,推断死亡时间是在凌晨十二点半,所以这里可以尝试侧写还原现场。”
“小情侣闹矛盾,秦小天一怒之下掐晕了廖淑仪,以为弄死了人,没来得及仔细确认,慌忙逃了。”
“黎庆良酒醒三分从后门去上厕所,碰到晕倒在厕所的廖淑仪,实施了犯罪,强奸了死者。”
“期间发现死者苏醒,情急之下抓着死者的头连续撞击地面,这也就能解释死者后脑勺出血,掐住了死者的脖子,最终的死亡原因是窒息!”
“兽性大发的黎庆良,才是最终杀害廖淑仪的凶手!”
“黎庆良跟厂子领导喝酒大概率是不甘心只做饭堂的生意,想多挣钱,打起了监控维修,毕竟在当年该项技术是高科技,很挣钱,财政拨款,修多少哪有人知道,数字随便填。”
“打着维修的幌子,黎庆良清理了对他不利的证据,却发现了秦小天才也是凶手,这才有了秦海集团这么多年来,一直豢养着无所事事的黎庆良,直到今天。”
“结合昨天所发生的‘914’廖屋村杀人案,黎庆良被袭杀,在逃通缉犯赖国华动手,秦小天在场是否有嫌疑,雇凶杀人?”
许毅然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建文忍不住脱口而出:“很有可能!”
“结合今晚所逮捕的,外号追风豹的谢庭豹,虽说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和秦海集团有关联,但外界谁不是心知肚明呢?”
“谢庭豹的指纹出现在凶器上,证明他和流窜作案的通缉犯赖国华有来往交集。”
“连夜突审谢庭豹,一定要尽快让他全部交代!”
他逐渐有点侦察破案的感觉,发号施令掷地有声。
“还有个关键的证据,希望在病床上的黎庆良能醒来,遭到刺杀,他肯定心知肚明的。”
“他的供词能完美还原十五年前案发现场,一切会水落石出。”
许毅然强调一句。
和李建文早已通气,心照不宣,下好了鱼饵。
试图钓出那所谓的第二个内鬼!
李建文站起来,扫视全场,个个正襟危坐,从表情上是看不出任何破绽。
下达命令说:“十五年前胡生辉公厕奸杀案,提交完整的证据送去检察院,翻案!”
“由二中队许毅然负责。”
“明天召开警局常务会议,正式对秦海集团已经案件相关人员逐一调查。”
“由我亲自挂帅!”
“势必让盘踞在南江市多年,用集团公司为遮掩,暗中做出让人发指的草菅人命,挑衅法律,袭杀警察,为所欲为的犯罪集团
一网打尽!”
“好,我知道了,感谢,明白,以后我再也不联系您,请放心。”
秦建民挂掉电话,坐在床前陷入沉思。
呆愣许久,他才拨通秦小天的电话。
“黎庆良没死,许毅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故意放出假消息来迷惑咱们,看来他是有意针对你!”
“阿豹让警察逮住了,你的心病没能去掉,反而被警察抓住了把柄。”
“怎么办?你说要怎么办?”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
“再不跑,你没活路了。”
“明天一早警察要对你动手!”
“阿豹不会说的,你放心,他能守口如瓶。”
“别说了!我会处理,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你给我惹出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挑衅许毅然,明知是一条疯狗还往人家嘴里凑,你傻不傻?”
“信誓旦旦交给你处理,看看你现在处理成什么结果了?”
“滚,再不滚,洗干净屁股踩缝纫机吧!”
拇指用力摁下挂断,秦建民气喘吁吁。
气急败坏的他,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颤抖的手打开床头柜,掏出一瓶药吃下一粒,才缓过劲来。
“该死,该死!”
“这条疯狗,我要你死,要你死!”
“弄不死你,家无宁日,此生不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思想斗争,他从最下面的抽屉,掏出卫星电话。
“阿龙,出事了!”
“带些人过来,准备干一场大的!”
江城。
军事管理区,家属别苑。
“超君,加班这么晚吗?喝点糖水补补身子,我给你脱衣服。”
胡韵妃贴心的过去,把男人身上戎装脱下,挂在旁边,马不停蹄地从厨房里拿出温好的糖水。
“年底要筹备军事演练,稍微忙了点,每年指标任务大差不差,都是这档子事儿。”
“孩子都睡了吗?老婆真好,知书达理,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夫复何求。”
男人叶超君,整天板着的脸回到家享受这一幕,菱角分明的严肃不由松弛下来,露出浅笑,剑眉星目也随之弯成月牙儿。
悄然褪去上班工作的严肃,回家享受难得温馨。
“有古怪哦?”
“无事献殷勤,你这妮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叶超君嘴里吃着甜滋滋的糖水,溺爱地掐了一下坐在旁边胡韵妃鼻子。
胡韵妃娇羞闪躲,眼神不觉撇了一下楼梯,生怕吵醒小孩子见到亲昵一幕,心生尴尬。
他是传统的女人,儿童不宜的行为只有关上卧室门,拉上窗帘,关灯熄火。
“中午去了南江市一趟”
简单把事情阐述一遍,胡韵妃说:“认了个干弟弟,他很棒,工作能力出色,我爸的案件他查出问题,刚才发信息跟我说,明天开始启动翻案程序。”
“大半辈子,我就等这一天了!”
揭开伤疤,心痛难忍,胡韵妃黯然垂泪。
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倾尽黄河之水都难以洗刷。
一夜间,家破人亡,头顶强奸杀人犯的女儿,脊梁骨被戳断。
村里人强行用扫把驱赶走,恶毒怒骂,一副副丑陋的嘴脸,时隔多年历历在目。
众叛亲离,致使背井离乡,母亲含辛茹苦把她抚养成人,熬坏身体,落下病根,没能享受多少清福,撒手人寰!
发愤图强成为学霸,胡韵妃凭着骨子里不服输的倔强,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嫁做人妻,为人母亲,过上了幸福生活。
她倍感珍惜,心知来之不易。
但嫁入叶家并非一帆风顺,都认为,年长五岁的叶超君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分不清东南西北,才不顾家里反对强行娶回家。
杀人犯的女儿,叶家怎么会不清楚呢?
叶超君强硬态度下,家里长辈松口,要求胡韵妃改名换姓,作别往昔。
别看胡韵妃柔弱娇小的女子,那股倔强深入骨髓,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唯独改名换姓免谈!
此时叶超君态度关键,坚定不移站在胡韵妃身前,纵使家里千般指责,义无反顾娶了她进家门。
新婚不够一个月怀孕,生米煮成熟饭,诞下麒麟儿,木已成舟,与叶家关系逐年得到缓和。
如今儿女双全,家庭美满。
丈夫叶超君很清楚,妻子心里头有一根刺,藏得很深。
那就是,她一直坚定认为,岳父的案件是冤枉的!
她认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所以叶超君这么多年以来,默认胡韵妃暗中调查,陆小智跟她一个德行。
枕边人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只是碍于家庭,叶超君不能插手。
一旦插手,因为‘叶’这个姓氏,很多东西就会变质,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也会把家族推上风口浪尖,饱受质疑。
叶超君长叹一口气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喜事,这是我们家天大的喜事!”
“难怪今晚吃汤圆,你是在暗喻我。”
“确实,该团圆了,至少在心里面。”
“得感谢你那干弟弟许毅然,他的侦办查案能力一绝,我听公安那边说了,他的大名如雷贯耳,他那一份嘉奖文件还在我办公室呢。”
“我还打算压到下周才批复,不行,明天一早加急办了,头等大事,哈哈!”
爽朗的笑声让胡韵妃露出难得宽心嗤笑,意识到什么赶紧用手捂住丈夫嘴巴,生怕吵醒了小孩。
叶超君抓起妻子的手,怜爱道:“天晴了,这么多年你心里那根刺终于拔掉。”
“许毅然,肯定是个有趣的小子不,是干弟弟,咱做姐夫的不能小气,对吧?”
“回个电话去,让他尽管放手去干,别说陈小光了,即便是陈家的老家伙亲自下场,他也能安全无虞!”
霸气睥睨道:“我说的!”
“没人敢动我叶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