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业从业者,应该都知道一句话吧?
即:“《朝》凋谢了,《巨人》倒下了,《未来》不来了,《明天》还在明天,唯有儿童存活。
明天、巨人、未来、朝和儿童文学,是当初文坛“少年保卫战”的五大主力。
起因是华夏的儿童和青少年文学起步非常晚,安徒生出版第一部童话集时,国內正值道光年间。
故此,上个世纪华夏的儿童文学、青少年文学经歷了两个时代:首先是翻译了许多精彩的国外童话;其次是培养儿童作家。
这一点陈伯吹老先生的承上启下做得非常好,孵化出一眾儿童、青少年文学向杂誌。不过这些杂誌,目前为止依旧存在且越来越好的,只剩《儿童文学》。
这本杂誌不是某魔都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少年文艺》能比擬的,《儿童文学》流的汗都是红色。
更重要的一点,张编认为赵既白的作品,不是童话短篇,准確说是少年向的故事。
少年文艺杂誌的主要目標群体是二到五年级,儿童文学是有少年版,锁定六年级到初三的读者。
张编虽说眼光挑剔,看稿子也拖延,但对推荐这一块,是真上心。特意挑选了最合適的杂誌,以及最硬的人脉。
给《儿童文学》审编强烈安利。
“小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们选萃版就是缺少这样的大將!”
“上次你说带我上三楼按摩,结果就在二楼。”
“不是生活中,我是说工作上。工作上我没骗过你吧?”
“上次你是推荐了靠谱的作家,但他几乎每期都拖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兄弟,老实和你说吧,我们《儿童文学》本来就更看重后面两个字,选萃版就更如此,连续四届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项的作家都是从我们杂誌出来的。要不打给小方吧。”
“小方不行,《青年文摘》有点侮辱这几篇稿子了。”
等等对话。
怎么说呢,青年文摘说:首先我没招惹你们任何人。
赵既白也在打电话,是母亲李彩凤的来电。
让其在父亲生日当天回来一趟,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他们所指的肯定是兄弟姐妹们,在母亲那个年代,提倡多生。和他同龄的基本都有好几个兄弟姊妹,赵既白肯定不例外,他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少喝点酒,小叮和小亚还需要你这个当爸爸的照顾。”母亲李彩凤在电话里说。
“我最近已经没喝酒了,並且找了个正经工作,妈你放心。”赵既白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如果用后世的网络用语,电话那头母亲的感受显然是:不要笑挑战吗?
不过母亲已经有艾服之年,即便不相信,也比较平淡,“反正你自己看著经佑(操持),喝酒多了对身体不好。村里的郑老大家里那个,就是喝酒脑血栓。”
“妈,我现在真没喝了。”赵既白说。 “你孩子还这么小,真出了点什么事儿,你也要想想孩子怎么办。”母亲李彩凤继续说。
嘱咐完了,李彩凤就非常突然地掛断了电话。
“狼来了的故事现场版,妈是真不相信。”赵既白做出判断。也有道理,毕竟说自己不喝了的话,三四年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值得赵既白思索的是,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段?
父母住在老家,所以散生一般就打个电话。专门打电话將兄弟几个全部叫回去,肯定是有大事。
“哦,前世这时候我还是酒蒙子,记不记得这件事都是两说,即便记得,回去要的一些费用,应该也拿不出来。”
想明白的赵既白又来到了雪糕厂,上次借钱是特意挑的早晨,而这次还钱,则是特意挑的黄昏时节。
眼神挺好的赵既白,老远就瞧见了孙小浪和他妻子云慧。
正所谓,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所以隔壁老王经常会暴露。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道理,討厌一个人也是藏不住的。
瞧见赵既白了,云慧哪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脚下却不动声色退后一些。不会又来借钱吧?前几天才借了,她心里这样想著。
没等对方说话,赵既白先开口,“上次找你借了五百块,说的月末还。”
数出一千块,赵既白递给对方,“这里,钱。”
真还钱?孙小浪在妻子怀疑的目光中接过钱,九张红票以及一张现在少见的第四套百元钞票。
“怎么有一千块?”孙小浪问。
“我前面也找小浪你借过钱,先暂时还这么多。”赵既白说,“剩下后面等过段时间还清。”
本来赵既白想著拿到徵文比赛的奖金后,可以一次性结清。但又考虑到自己挣钱还了房租的事儿,可能会成为百村的谈资。
比方说“嘿你听说了没有,就那个以前爱喝酒的赵小二,好像改邪归正了。”赵既白是学不到村头树下八卦小组的精髓,反正就那个意思。
赵既白也是担心孙小浪或他媳妇听到了一些话,想著“有钱也不还钱”。能前两次都没还,还会借你第三次的朋友,那绝对是好兄弟,赵既白不想再发生误会。
“二哥,你两个孩子还要上学,销大,我这边又不急用钱。”孙小浪数出了五百块,想把另外五百塞回去。
“小浪,我找到了稳定的工作。”赵既白说,“生活方面肯定没问题,借了这么多年了,该还了。”
“那太好了!”嗓门提高了八度,孙小浪很高兴啊,“二哥,我就知道你能爬起来的。”
“走走走我们兄弟今天喝”
孙小浪想说喝两杯,但说话时侧眼看了看旁边的妻子,云慧没有反对的神情,他才继续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不了,我还要回去给孩子做饭,有时间我们再约。”赵既白说。
“我还要去菜市场割点肉,去晚了都收摊了。”语罢,赵既白挥挥手就离开了。
瞅著离开的背影孙小浪想起了几年前他因为个子在工地被欺负,二哥帮他出头的画面。
“我就说,二哥是用两条腿从乡里走到城里的人。肯定能成个样子。”孙小浪对赵二哥能重新振作的高兴,比收回几百上千块要高兴太多。
能还上钱不是应该的吗?什么时候还钱就成个样子了?
但这次云慧没有反驳丈夫的话,她的关注点是赵既白將回去给孩子做饭放第一位,的的確確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