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鄂摇了摇头,一路上摇摇晃晃一边踢着石子一边说道“周鄂?就算不是我,大千世界有万万个“周鄂”能够替代我。”
伊人突然眼睛泛光,拉着周鄂一路小跑。
二人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屋顶还留有积雪的房屋,门口放着用来拾挂猎物的木架子。
“前面有个猎户人家,咱们去跟人家讨要点水果,给婵婵补补身子,受这么重的伤。”伊人捏着他的手,在他厚大的手心中快速写下来。
“嗯。”
那猎户人家里有一个儿子,母亲早逝,父子两相依为命,知晓伊人来了,欢喜之余连忙将二人请进门。
伊人说话不方便,只能由周鄂进行传话,父子两得知这是黑夷部落如今的首领,更是兴奋至极,缠着周鄂问东问西。
不多时,周鄂就借口出来,、拿着一大筐子水果在父子两的注视下离开了。
“我们回到刚才那个话题。”伊人笑道。“周鄂只有一个,其他能够代替你的,只是黑夷部落首领,并不是周鄂本身。”
“我不明白。”周鄂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是我又不是我,那我到底是不是我。
“笨蛋!”伊人抓起他的大手,使了些力气将笨蛋两个字画在他的手心上。
见周鄂依旧愣在原地,伊人脸色有些羞红
“我给你举个例子”伊人脸上的羞红逐渐褪去,但是依旧活蹦如兔,精神头饱满的很。
“嗯。”周鄂有些不明所以,说道。
“我如果要去做圣女,你不会坐视不管的,对么?”
“是这样。”
“嘻嘻”伊人甜甜一笑,又在他手心上写着。
“这就是你周鄂与“周鄂”的区别。”
还没等周鄂疑惑,伊人继续写着。
“我真的很庆幸有你这样的朋友,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感到非常安心。”
“你没有嫌弃我是个哑巴,把我当成正常人对待。”
伊人顿了顿,又写道。
“倘若是黑夷部落首领的周鄂,他会为了整个山外山而把我舍去,也不能算舍去吧,毕竟这是我的命。”
“但是你是周鄂,是我的兄长,是和我有着十几年感情的朋友,而且以你的脾性来讲,你不会放弃我的”
写完,伊人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但是眼角已经泛有泪光。
“但是这件事真的是无法逆转的,就算是你也一样。”伊人写完,一只黝黑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周鄂此时心里也是百苦心酸,不知道如何是好。
伊人用双手握住他那黝黑的手掌,又写道。
“周鄂,谢谢你,这是我作为伊人,作为我母亲这一支脉的命运,任谁都无法打破。”
写完,伊人轻轻在周鄂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用嘴型冲他努着。
弄清楚嘴型后,周鄂忍住崩溃的情绪,轻轻握着她手,回到田河村。
“让我去吧。”
。。
如今的月牙城,居民依然维持着日常生活,但绝大多数人都开始大包小包的收拾东西,商场,超市,上市公司也有了关闭的现象。
“好久不见!”月牙城市中心,拥挤的人群中,一位韵味十足的女子眼前一亮,和一位臭着个脸的眼镜男。
来人正是程磊和唐双。
“嘿嘿,来一趟真不容易,这诺大的月牙城跟搬迁似的。”赵文婵笑道。
开车回到二人的住所处,一路上赵文婵和唐双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程磊在一旁无数次想插进话题,无果后显得很是郁闷。
饭后,程磊把唐双支走,把赵文婵单独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程磊疑惑道。
自从乌雷山一战结束后,他应该没有任何赵文婵想要找上门来的理由了。
“你既然这么敞亮,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赵文婵双手放在膝盖上,微笑道。
“黑夷部落大小姐继位圣女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当然,月牙城现在人尽皆知,要不然怎么会跟搬离星球似的准备后事呢?”程磊说道。
“那你们夫妻二人是什么态度?”赵文婵说道。
程磊脸上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扭捏说道“不要乱说啊,还。。还没领证呢。”
赵文婵捂嘴偷笑起来,这家伙真有意思。
“咳咳。”说道正事,程磊轻咳一声,说道“我们自然是听从协会的安排,双儿她是协会高级会员,我作为家属只需要跟着大部队走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赵文婵点了点头“我希望伊人这件事上,你能帮助我。”
“我就知道。”程磊没好气的撇撇嘴,这丫头,没事是不会找上自己的,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怨种工具人。
“你要我怎么做。”程磊妥协了,没办法,自己不答应,姐姐那边就难办了。
赵文婵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图纸。。
。。。
“呜呜呜!”田河村,一道清晰而又明亮的号角吹响。
太阳才朦胧漏出,田河村村口已经是乌泱泱一片人群。
“伊人小姐就要继位圣女了。”
“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是啊,那魔幻森林谁都没去过,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样,让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那生活一辈子。。哎。”
这些闲杂碎语落到伊陀耳中,尤其不是滋味。
在首领这个位置做了这么多年,他何尝不知道凡事以大局为重这个道理。
但是连续送走身为妻子和女儿两代圣女,对一个父亲和丈夫来说,未免太过残。
双手死死握住,直至握出血印,伊陀这才罢休,长舒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心情。
人群中央,穿着一身类似于礼服的长袍的伊人看上去楚楚动人。
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装饰,也没有在衣服上做过多服饰,只是很简单的一身长袍。
这身端庄又理重的长袍固然令人眼前一亮,但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这身长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丧服。
在场的众人都意识到这一点,一时间全场静默。
“出发!”吩咐黑夷部落的战士们准备完毕后,伊陀没有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大吼道。
所有大大小小的村民都来到村口,想着来送送伊人。
“站住!!”
战士们听到这道声音,无一例外全都停下。
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太太一瘸一拐的朝前方走去
田河村的天,不管春夏秋冬,都有雾霾显现。
战士们只发现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慢悠悠朝这边走来。
“搞什么?”几位跟随的老酋长不知是谁冷哼一声。
待走进时,老太太本来形单影只的身影已经变成无数老老少少的村民。
“伊人!”老太太蹦着尖锐的嗓音泣声道。
说罢,就要去将马车上的伊人拽下来。
其余村民在老太太刚一开口吩咐大吼起来,瞪着通红的眼睛绕过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士们。
“拦住他们!”一旁的伊布立马吩咐道。
“不用。”伊陀摆了摆手。
“傻孩子,快下来,快下来。”老太太站在马车下,双手捧在天上,说道。
伊人忍着心中悲痛,红着眼眶在战士们的搀扶下送到众多村民的怀抱中。
“伊人姐姐,我们不要你去,我们不要你去,你留下来陪我们好不好。”几个小姑娘围在伊人身边,哽咽说道。
伊人心如刀割,一手抱着一个,轻轻摸摸他们的脑袋,以示安慰。
一位穿着红肚兜的大娘握着伊人的手,哀声道“小小姑娘家,为什么就要去那种鬼地方受苦,这个年纪应该是和喜欢的人成一个家的时候啊。”
伊人抚摸怀中小姑娘的动作停下,愣了愣看着她,不知道想起些什么,泪水夺眶而出,随机连忙蹲下将怀里的小姑娘放在地上,借由小姑娘的身体替自己遮挡,轻轻擦去眼泪。
这一小小动作被老太太看在眼里,立马大吼道。
“伊陀,你大爷,你个杀千刀的玩意,你怎么忍心让她去那种地方,她可是你女儿啊,让她步她母亲的后尘,你满意了?”
伊陀嘴角微微颤抖,冷声道“该出发了。”
伊布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几名战士下马将伊人接走,完全无视身后传来的哭嚎。
“伊陀,你个杀千刀的,你就是个冷血动物,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就是条冷血的蛇,老太太我咒你给我一起进棺材!”
“大妈,少说两句!”几名战士连忙夹着她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其余战士开始慢慢疏散人群。
过了一会儿,村民都十余名战士送回村里,随后跟上大部队。
路上,和伊陀同行的伊布,走过来,说道“她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妈嘴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的。”
“我没放在心上。”伊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放在远处单单骑着一匹马的伊人。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人群中的太阳,是所有人眼中的聚光灯。
可是眼下,她却仿佛失去了平生的一切光彩,变得淡然失色。
“希望如此。”伊布瞥见他的双手已经握出鲜血,权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