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守护之事,萧谨终于可以专注于自己的修炼。
他在世界树根系旁寻了一处平整的巨石,盘膝坐下。
闭目凝神,神识缓缓与世界树散发的磅礴生命气息接触、交融。
“生命法则……” 萧谨心中默念。
这才是他应对未来那场几乎必死天劫的真正倚仗,或者说,是唯一可能的一线生机。
天劫之下,肉身灰飞烟灭几乎是必然。
寻常修士,元神亦难逃雷殛。
但他所求,并非硬抗,而是在毁灭中寻觅一丝“重生”之机。
生命法则,便是这“重生”的关键。
若能将其领悟到极高深处,达到“肉身毁而真灵在,一念便可重组肉身”的境界,甚至更高层次的“生命烙印不灭,滴血亦可重生”,那么即便在天劫中肉身元神尽毁,只要真灵或生命烙印尚存一丝,便有重聚再生的可能。
然而,这条路的艰难,远超想象。
法则领悟,越到后期越显深奥晦涩,每前进一丝都需要耗费漫长时间与无数心血。
萧谨自知,以他目前对生命法则的领悟,不过堪堪踏入门槛,距离“真灵重组肉身”的境界尚且遥不可及,更别提更高的完满层次。
那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时不我待啊……” 萧谨心中暗叹。
按照“封神榜”的契约与冥冥中的感应,待到“诸神”回归、此界真正格局奠定、他将封神榜上交完成使命的那一刻,那积攒已久的恐怖天劫,便会轰然降临。
他等不到将生命法则修炼至大成的那一天了。
现在能做的,便是争分夺秒,在这有限的、不知具体还有多久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将生命法则推向更高、更精深的层次。
每深一分,未来在天劫中保住真灵不灭、获得重生机会的可能性,便大上一丝。
摒弃杂念,萧谨全身心沉浸在对世界树生命律动的感悟之中。
那浩瀚、古老、充满生机与创造力的法则韵律,如同最宏大的道音,在他识海中回响。
山中无甲子,修炼无岁月。
然而,绝对的枯寂并未如期而至。
每当萧谨从深沉的法则感悟中暂时抽离,稍作休息或补充体力时,一道清冷绝丽、眸光却蕴藏着炽热情感的身影,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心间。
叶芷。
她的容颜,她最后那带着泪光的决绝眼神,她扑入自己怀中时的颤抖与温度……非但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模糊,反而随着孤独修炼的日积月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思念,如同顽强的藤蔓,在他刻意压制的心田中悄然滋生、蔓延、缠绕。
他知道自己必须斩断这些牵绊,专注于生死攸关的修炼。
可那道身影,那份情感,却仿佛已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越是压抑,反弹时便越是汹涌。
“终究是没能将她放下吗?” 萧谨偶尔会对自己的心绪感到一丝无奈。
修道之人,最忌情丝纠缠,何况他这种身负死劫、前途未卜之人。
可情之一字,来时无声,扎根时却已深入骨髓。
他只能一次次强行将翻腾的思念压下,逼迫自己重新投入对生命法则的领悟之中。
因为现实冰冷而残酷——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每一分心,都可能意味着未来在天劫中少一丝生机。
昆仑绝域,杳无人迹。
萧谨虽已踏入极高境界,但尚未能完全辟谷,仍需依赖外物补充生命元气。
约莫每过六七日,他便需进食一次。
幸而他在来此之前,张家那笔百亿赔偿金已然到账,他通过特殊渠道,采购囤积了海量的高能营养剂、泉净水以及必要的日常用品于储物法器中,足以支撑他在这深山之中长期闭关,不至因饥渴而中断修炼。
外界风云变幻,超凡崛起,势力更迭,争斗不休……这一切,似乎都与他隔绝了。
他所求的,不过是这一方被周天星斗大阵守护的净土,一段不受打扰的、与死神赛跑的修炼时光。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距离萧谨踏入昆仑,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对于在昆仑山中不知寒暑、全心感悟法则的萧谨而言,或许只是多次闭关与苏醒的循环。
但对于外界,尤其是对于那个始终不曾放弃寻找的身影而言,却是三百多个充满希望又不断坠入失望的日日夜夜。
叶芷几乎踏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凡是有异常能量波动报告的地方,无论多么偏远、多么危险,她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极北冰原的寒潮暴动,她深入探查;南海归墟的空间涟漪,她冒险闯入;西伯利亚荒原的神秘光柱,她彻夜守候;就连百慕大三角偶尔传来的异常磁场报告,她也不曾放过。
每一次出发,她都怀揣着近乎虔诚的希望。
每一次搜寻无果后,心便沉下去一分。
超凡局的“天眼”系统全力运转,李大伟履行承诺,任何可疑信号都第一时间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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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是卫星监测,还是她的亲身探寻,始终未能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或是想象中“天劫”降临时应有的、毁天灭地般的能量爆发。
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在一次次扑空与漫长等待中,摇曳欲熄。
夜深人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会不受控制地钻进叶芷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凉,彻夜难眠:
“他……是不是已经……渡劫失败了?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了?所以,才没有任何踪迹,没有任何消息……”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可每当白天来临,她又会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下,告诉自己:“不会的!萧谨那么强大,他一定还活着!他只是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准备着,或者……天劫还未到来。”
执念支撑着她,思念折磨着她。
这一年来,她清瘦了许多,原本就清冷的气质,如今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与坚韧。
她依然在寻找,不知疲倦,不问归期。
只是眼底深处,那最初炽烈如火的希望之光,已渐渐被一层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忧虑与绝望所覆盖。
昆仑山深处,周天星斗大阵无声运转,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世界树下,萧谨对生命法则的领悟正在艰难而缓慢地深化,每一丝进步,都伴随着对那道倩影愈发刻骨的思念。
山内山外,同样执着,同样在时光中煎熬。
只是不知,这场与天争命、与思念搏斗的漫长等待,终点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