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国!
圣城瓦拉纳西,拂晓前最深邃的时刻。
恒河宛如一条墨色的绶带,静静流淌在古老的城郭之间,河面上弥漫着朦胧的水汽与焚香的气息。
他面容清癯,眼神原本只带着年轻祭司特有的虔诚与宁静。
但今日,当他面朝东方,盘膝坐于冰凉的石板上,并未如常念诵《吠陀》经文,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试图去捕捉那弥漫在天地间、愈发活跃的“元气”时,异变发生了。
他的意识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仿佛跌入了一条由无数光影与梵唱构成的时光隧道。
周遭的恒河水声、信徒的低语、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迅速远去、消失。
他穿越了无垠的星海,跨越了文明的兴衰,最终抵达了一片绝对的“空”与“无”——那是经典中描述的,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之海,无始无终,无光无暗,唯有最原初的波动。
就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他“看”到了。
一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清辉的金色莲花自虚无中缓缓绽放,莲台之上,四面之神梵天悄然显现,手中维系着宇宙的蓝图,象征着创造的伟力,那光芒温暖而充满无限可能。
莲花的根系蔓延,深入混沌,缠绕着一尊巨大的、盘踞成圈的宇宙之蛇舍沙。
蛇身之上,沉睡着的正是守护之神毗湿奴,他面容宁静,呼吸间维系着存在的平衡,周身流淌着秩序与守护的湛蓝色神辉,深邃如海洋,稳定如大地。
而在更广阔的混沌背景中,狂暴的毁灭之神湿婆正跳着永恒的坦达瓦之舞。
他的舞步既带来毁灭,也催发新生,发辫狂舞,第三只眼半开半阖,手中托着的毁灭之火与新生之鼓交织,代表着毁灭与再生的终极循环,其神辉是燃烧殆尽后的灰烬之色,死寂中孕育着蓬勃的生机。
创造、维持、毁灭。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一体、构成宇宙根本循环的至高神力,不再是书本上的符号,而是化作了真实不虚的洪流,带着磅礴的宇宙信息与法则奥义,轰然涌入萨提亚的灵魂深处!
他的身体在石阶上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流光溢彩,骨骼发出轻微的、如同玉石碰撞般的清鸣。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洒在萨提亚的身上。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变得如同包含星河的深渊,充满了智慧与洞见。
而在他眉心之上,一道竖直的、如同燃烧着灰烬余烬的纹路悄然浮现——那是湿婆的第三只眼的象征,虽未完全睁开,却已蕴含着洞察虚妄与降下毁灭的权能。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周身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三种交替流转、和谐共存的神辉:象征着梵天创造力的温暖金色,代表着毗湿奴维持力的深邃湛蓝,以及昭示着湿婆毁灭与再生力的、内敛而危险的灰烬色。
三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步,他便已踏入入圣级,成为了“梵”之理念在人间的化身,而非某一尊独立神只的代言人。
他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恒河。
浑浊的、漂浮着祭品与尘埃的河水,在他脚下自然而然地分开,不是被巨力排开,而是如同敬畏般退让,露出下方湿润而洁净的河床。
更有点点金色的莲花虚影,在分开的河水两侧凭空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随即又化作光点消散——这是梵天之力的具现,于污浊中开辟净土,赋予纯净与生机。
不远处,几头受到惊扰的圣牛变得焦躁不安,开始冲撞周围的摊位。
萨提亚只是将目光投去,那目光中蕴含着毗湿奴般的守护与安抚意志,湛蓝色的神辉微微一闪。
狂躁的牛群瞬间安静下来,温顺地低下头,仿佛感受到了母神般的关怀,甚至用头轻轻蹭了蹭身边的信徒。
这时,几名被其他邪派超凡者蛊惑、手持利刃的狂热者,高喊着口号冲向萨提亚,认为他这异象是亵渎。
萨提亚甚至没有转身,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带着一丝湿婆般的漠然,轻轻一瞥。
一道灰烬色的光芒如同微风般拂过那几名袭击者。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他们手中的钢刀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侵蚀,瞬间锈蚀、剥落、化为红色的铁屑飘散。
他们心中的恶念与狂怒,也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净化”后的、空洞的恐惧与茫然,瘫软在地,却毫发无伤。
这是湿婆的毁灭之力,并非屠戮肉体,而是净化灵魂,摧毁污秽,为新生扫清障碍。
萨提亚的声音终于响起,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瓦拉纳西每一位居民、每一位朝圣者的耳中,甚至回荡在他们的心间:
“梵已苏醒。”他的声音平静如恒河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秩序将得到维护,污秽将得到净化,新生……将自毁灭中萌芽。”
他没有选择建立庞大的教团或军队去统治。
数日后,他寻来了七位白象国境内最具慧根、心性各异的苦行僧与哲学学者。
他根据他们各自的心性与特质,分别赐予了他们更偏向三相神中某一面的力量碎片:有人能点化顽石,催生草木(偏梵天);有人能构筑结界,安抚人心(偏毗湿奴);有人能瓦解诅咒,破除虚妄(偏湿婆)。
他们被称为“梵之守护者”,如同星辰般散布在白象国广袤的土地上,不追求权力,只负责平息因超凡觉醒引发的纷争,引导迷途者,以自身的存在诠释着“梵”的和谐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