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陆千帆怎么劝,都劝不动愚者,他倔强的就像是十颗黑洞都拉不回的倔驴。
势要以生命铺路,將眾人送到那个终点,將活下去的希望留给大家。
纵然自己倒在黎明前也无所谓。
冥冥之中,愚者已经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遗憾么?
或许有吧。
对愚者来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活在所期盼的盛世里。
但若有大家替自己去见证,那么…便无憾了。
正当愚者以命强闯坐忘之渊,试图抵达彼岸源泉,后方的苦海君篾亦穷追不捨之际。
奈落忘川碧落天…碎了。
被任杰一脚丫子生生踏碎。
制约不在了,而想像中无序之王降临的一幕也並未发生。
这一刻,於碎裂的碧落天中沉降下来的任杰,身周被无尽真理绚彩笼罩,仿佛一颗坠入海底的不世骄阳。
將整座奈落忘川映的无比通亮。
什么奈落潮汐,昏黄之光,磨灭之力,皆於真理绚彩的照耀之下化为乌有。
整座奈落忘川,仿佛迎来了属於自己的君王。
並非謫落九幽…
此为君临!!!
只见以任杰为首,姜九黎便走在他的身侧,八十一尊黎明禁卫紧隨其后。
以无可抵挡之姿降临奈落忘川,虚空中甚至响起轰鸣,宛如悠远的天籟仙音。
一时间,眾人皆好奇的望向奈落,被那座巨大的终末之钟吸引了目光,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这…便是奈落忘川,终末之地了么?
只见任杰负手而立,环视全场,眸光最终落在了那座终末之钟上。
没有停顿,就这么迈著步子,一步步上前,走到了终末之钟前。
抬手握在终末之钟上,轻轻一拿,动作隨意的就像是从桌上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般。
那苦海君篾费尽力气,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將之挪动了分毫,还差点被南界海的重压压死的终末之钟。
任杰就这么轻鬆愜意的將之挪动,搬离了原有的位置。
那庞大的终末之钟,於任杰手中就像是一块轻盈的飞盘。
后方的黎明禁卫已经瞪大了眼睛。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你直接就给拿手里来了?
“轰隆隆!”
那来自南界海的重压再度降临,狠狠地砸在任杰的身上,整座奈落忘川都在疯狂的震动著。
其本能地在拒绝,一股无形的波动撼然绽放,由於地基被抽走,整座南界海都掀起了剧烈的震盪。
然而这股重压落在任杰身上,却如清风拂面一般,甚至连他的半根髮丝都未曾掀起。
就听任杰淡淡道:“你清楚的,你已无路可走了。”
“此为故土,而我…是你的孩子,值得你去骄傲的孩子。”
“便將未来…便託付给我吧。”
“抱歉,我没法拯救你了,但万般璀璨,会將在我等身上延续,同样也会成为您生命的延续…”
说话间,任杰便已將那终末之钟收入自己的黎明梦海,坠入奈落忘川,並开始生效。
冥冥之中,那股重压也隨之逐渐消散,隨著任杰抬脚一跺,真理绚彩绽放,重压剎那消散於无形。
可隨之而来的,便是万世无疆跟整座奈落忘川的崩溃。 虚无在破碎,厚重的界海壁垒也开始逐渐崩出裂纹。
就好像是存在了许久许久的高楼大厦,地基被抽走,终是维持不住自身的结构体系。
开始一点点崩塌了。
这一刻,姜九黎跟黎明禁卫们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存续至今的南界海,诞生出如此多奇蹟,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生灵的故土,也要就此落幕了么?
眾人的心中皆无比感慨,心绪复杂。
这一刻,他们成为了歷史的见证者。
然而收掉终末之钟的任杰,眸光望向崩塌的虚无,眼中却满是柔光。
“请您再撑一会儿,我在这里还有事没做完。”
“便送我…最后一程吧。”
隨著任杰话音落下,那虚无崩塌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许多。
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一抹意识,一直注视著任杰的一举一动。
说话间,任杰的眸光已然望向那坐忘之渊。
“去接他们回家。”
一时间,姜九黎她们的眸光也落在了坐忘之渊中。
大家…都在渊下么?
以任杰为首,眾人並未在奈落忘川中多作停留,而是如利剑一般直插坐忘之渊!
隨著任杰降临,那自坐忘之渊中喷出的能量井喷,尽数被黎明梦海吸纳,丁点不剩。
然而这些堪称恐怖的能量,却没法让黎明梦海的海平面有显著的提升。
这些能量还不够任杰塞牙缝子的,他真正需要的,是彼岸源泉。
隨著任杰落下,那两只於渊口游曳著的坐忘鯨不再留恋此处。
就好似失去了主人的狗狗,又找到了可以让容纳它们的新家一般。
任杰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两只坐忘鯨便自动游向黎明梦海,沉入其中的奈落忘川。
仿佛它们…原本就属於这里一般。
任杰的身后,已然是一片崩塌,破败之景。
就好似父母变卖了家中所有的资產,砸锅卖铁,拼尽全力托举自己的孩子一般。
而任杰…便是那个被南界海托举著的存在。
他就这么带著眾人穿过那层无形的壁垒,正式进入坐忘之渊。
其中狂暴的磨灭之力,亦无法对任杰造成丝毫伤害,跟行走於外界,没有任何区別。
他自身所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坐忘之渊,所有喷涌出的能量被尽数吸纳。
所过之处,万事皆息。
而此刻,位於第四坐忘层的迷途屋眾人,可不知道奈落忘川中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苦海君篾原本依旧在混元熔炉的后方穷追不捨。
眼看著愚者的脊樑一点点弯折,身影一点点虚淡下去,下潜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他知道,愚者撑不住多久了。
而就在这时,坐忘之渊中骤然传来一股莫名的波动,整个第四层中的坐忘之力,竟出现了一瞬的凝滯。
虽然苦海君篾並不知道出现这一波动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藉此波动,苦海君篾怒吼著,极儘可能的爆发,身上绽放出绚烂的真理之辉。
竟真的被他向前猛窜了一段距离,直接超越了愚者拉著的混元熔炉。
虽然波动消失后,坐忘之渊恢復正常,可苦海君篾的存在,就好似一座无法被跨过的天堑一般,横在了眾人身前。
这一刻,迷途屋眾人的心也隨之沉入谷底…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