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想回到蓝星,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的待著。
可蓝星早已不再是自己熟知的蓝星了,那上面没有一处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甚至连称之为家的地方都已经不存在了,家里…也没有人等著自己回去了。
心臟是灼热的,好似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疼痛。
走出半生,竟然连一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都没有。
任杰鼻头髮酸,眼中万般悲凉。
终於…他还是转头离开了,没选择回到蓝星。
而是闪身冲入黑洞区,找了一个没人打扰的所在,精神世界绽放。
转眼间,便已化作另一颗蓝星。
整颗蓝星都由任杰的精神力构建而出,是独属於任杰的精神殿堂。
是那颗记忆中的蓝星。
任杰抿紧了嘴唇,踏入其中。
整颗蓝星空无一人,到处都是空城,安静…且压抑。
任杰就这么回到了锦城,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那间熟悉破旧的房子。
望著牌匾,任杰一时间百感交集,他就这么扶著门框走了进去,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旅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那个出发的地方。
梦…开始的地方。
狭小的门店里晾著还没干透的衣服,空气中瀰漫著潮湿跟洗衣液的味道。
柜檯前…空无一人。
任杰的指间轻抚过墙面上贴著的报纸,奖状,画框,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只不过…这里除了任杰之外,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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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楼梯上了楼,走进了那个自己跟陶夭夭共用的房间。
坐在床上,望著窗外发呆。
“轰隆隆…”
窗外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狂风裹挟著雨点拍打著窗欞,雷光映在任杰脸上。
此刻的他,显得有些呆滯。
而窗外的风雨,正是此刻任杰內心的真实写照。
“为什么…没能稳住。”
“如果再进一步的话,说不定就能…”
任杰咬著牙,默默地攥紧了床单,五官扭曲著,泪水不自觉的流淌而出。
路走错了…
我本以为將三大原铸压在一起,融合成那个唯一,便能稳住世界,成就主宰。
只要能稳住,就算是同战十七尊主宰,我任杰也不会畏惧。
我能贏的!
可不对劲。
原铸没法融合,世界崩塌,一切都重归原点,还浪费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滴源质能量。
只要再能更进一步,结果或许就完全不同了。
可我…却失败了。
没败给任何人,败给了我自己…
如今原铸被伤,调动一点就异常痛苦。
无限主宰么?
说实话,任杰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这是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也没什么可以参考。
此刻的任杰就像是个瞎子,毫无头绪的走在最深沉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
你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有什么在等著自己。
有可能是一堵墙,一座高山,一座深渊。
任杰跌跌撞撞地一路走来,磕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而如今,他快要倒在夜色中了。
甚至怀疑起它的可行性来。
这条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条死路?
退一万步讲!
如果我能走通,又能如何?
还是要面对无序之王,他想要的就是无限主宰。
我的蜕变,正是如了他的愿。
无论怎么挣扎,自己始终都在他的掌心里,无法挣脱。
窗外的风雨…已然化作鹅毛大雪,窗上甚至都结出了冰花。
此刻任杰的心境,亦如风雪般冰冷。
任杰咬著牙,心底的压抑已经抵达了极限。
只见他抬起拳头,暴躁的狠狠地敲著自己的脑袋,扇著自己的巴掌,甚至把嘴角扇出了血都没停下。
最终痛苦地抱著脑袋,蹲在地上,双眼紧闭,那是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
“不知道…”
“我不知道路到底该怎么走!”
“我不知道能否夺回那些失去的人!”
“我不知道能不能贏过无序之王!”
“我不知道下一步棋究竟该落在哪里!”
“为什么要决定这一切的是我,为什么是我背负起这些,我好累!我喘不过气了,我…好想死啊!”
一死了之,就不痛苦了吧?
“可我又怎么捨得离开!”
任杰的心绪剧烈的翻涌著。
无序之王一直想把任杰逼到极限,现在…他做到了。
任杰的確已经被逼到极限了,换一般人来,於这股压力之下早就扛不住的疯掉了。
任杰也顶不住了,但他又必须得顶下去。
黎明到来之前,自己…不能倒下!
只见任杰挣扎著从地上站起,默默地打开柜门,將里边叠放整齐的衣服掏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
抱著膝盖蜷缩成一团,而后將柜门关上。
唯剩一抹微光顺著柜门的缝隙透进来,打在任杰的脸上。
唯有在这里,闻著衣服的味道,衣柜的木香味儿,於这片狭小的空间中,任杰才能找到一点点的安寧感。
或许唯有此刻,任杰才不是什么时代之主,纪元领袖。
他只是他自己。
那个走累了的少年…
“呜…”
衣柜里,传来阵阵细碎的哭声,呜咽著,抽泣著,断断续续,闻者…心碎。
窗外风雨交加,雷声大作,蜷缩在衣柜中的少年逃避著,只想找到片刻的安寧。
日升日落,昼夜交替,窗外的太阳一次次划过,月亮一次次升起。
衣柜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这里是任杰的精神世界,没有时间的概念,时光快慢,流速,一切皆取决於任杰自己。
精神世界中的三月,一年,可能是外界的弹指一挥间。
任杰自己也不知道在衣柜里待了多久。
整座空城已经开始坍塌,地面上积累了厚厚的灰尘,青藤绿草开始吞噬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城市。
蓝星之上,一片破败与荒芜。
而这…也正是任杰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
一切都崩塌了,信仰,自信,骄傲,所有的所有…
那片布满了灰尘的废墟中,唯有那间洗衣屋,保持著最开始的模样。
好似是这座崩塌世界中,唯一的净土。
而这天,洗衣屋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