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冬,青云宗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老者,浑身散发着浓烈的丹火气,怀里紧抱个破旧丹炉,闯进山门时差点被防护阵弹飞。
“俺要见你们宗主!”他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眼睛却亮得吓人,“听说你们这儿有地火?让俺用用!”
正在巡逻的石磊皱眉拦住:“老人家,地火重地岂能随便”
话未说完,老者突然从丹炉掏出一把丹药塞过来:“凝碧丹!清风散!都是上品!让俺用地火,这些都白送!”
石磊看着掌心流光溢彩的丹药,一时愣住。恰逢林小婉经过,嗅了嗅惊道:“这成色怕是三品炼丹师?”
老者得意捋须:“小丫头有眼光!俺乃‘丹痴’,炼过的丹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消息很快传到凌玄耳中。他亲自迎出,见那老者正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画着某种复杂丹方,嘴里念念有词。
“前辈想用地火?”凌玄温声问。
丹痴猛抬头,眼睛黏在凌玄腰间的玉佩上:“龙纹温玉?!这可是调和丹火的至宝啊!借俺用用,俺拿《凝丹要术》换!”
老阵闻讯赶来,闻言嗤笑:“《凝丹要术》?莫非是失传的丹道秘卷?吹牛谁不会!”
丹痴顿时炸毛,从丹炉里倒出本泛黄古籍:“睁开眼瞧瞧!这可是正本!”
两人一个阵道宗师,一个丹道狂人,当场就“先有阵法还是先有丹火”吵得面红耳赤。吵到激动处,老阵甩出个困阵,丹痴竟从丹炉撒出把药粉——阵法瞬间被腐蚀出个大洞!
“够了。”凌玄袖袍轻拂,无形气劲分开二人,“丹痴前辈若愿入宗,地火随时可用。至于温玉”他解下玉佩,“借予前辈三日又何妨。”
丹痴愣住,脏兮兮的手在衣襟上搓了又搓才接过玉佩,声音突然哽咽:“俺俺被仇家追了半辈子,第一次有人这么信俺”
原来他因痴迷丹道,屡屡炸毁丹房被逐出师门,又因炼出奇丹遭人追杀。那本《凝丹要术》确是至宝,却让他成了过街老鼠。
凌玄当即拍板:专为丹痴建丹房,一应材料由宗门供应,只需每月上交部分成品丹药。
消息传出,最兴奋的莫过于林小婉。她整天黏着丹痴讨教,老头起初嫌她烦,有次见她竟用普通药鼎炼出满纹灵丹,顿时惊为天人。
“丫头!俺这《凝丹要术》传你了!”丹痴把古籍塞给她,“总比带进棺材强!”
但麻烦随之而来。丹痴炼起丹来六亲不认,有次试新方差点把丹房炸上天。老阵气得布下九九八十一道禁制,结果丹痴用丹火融穿地脉,从茅厕坑底钻出来
“老子炼丹是为你宗门好!”丹痴顶着一头污秽骂街。
老阵捏着鼻子跳脚:“炸了丹房你赔得起吗!”
最后还是凌玄调停,划出后山禁区专供丹痴试验,由小石头加固山体。没想到这组合竟意外和谐——丹痴炸山,矿灵补山,炸着补着竟开辟出大片药田。
丹痴的加入让宗门丹药品质飞跃。他改良的回气散效力翻倍,新研的“爆元丹”能让弟子短时间内提升一小阶修为,虽会后继无力,关键时刻却能保命。
但这日丹痴突然找上凌玄,神色严肃:“宗主,俺昨夜占星,见煞星冲宫。黑煞门怕是有大动作”
凌玄眸光一凛:“前辈精通占卜?”
“嗐!炼丹的谁不学点星象?”丹痴从炉底抠出块龟甲,“俺用丹火灼卜,显示‘龙困浅滩,血光之灾’”
正说着,老阵急匆匆赶来:“东南阵眼有异动!像是金丹期修士的威压!”
凌玄握紧玉佩。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暗处,丹痴悄悄将一包药粉塞给老阵:“接着!老子特制的‘散功散’,金丹期也够喝一壶!”
老阵愣怔片刻,突然大笑:“好你个老毒物!”
两人勾肩搭背而去,仿佛从未吵过架。
凌玄望向云层翻涌的天际,轻声自语:“浅滩困龙么那便跃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