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外五十里,官道旁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苏沐雪拖着受伤的左腿,踉跄着躲到一棵古树后。她的素白衣裙已被荆棘划破多处,袖口染着斑驳血渍,怀中却紧紧护着一卷画轴。
“那丫头跑不远!分头找!”粗哑的男声在林中回荡,伴随着刀剑劈砍灌木的声响。
苏沐雪咬紧下唇,忍痛从发间取下一支画笔。就着臂上伤口渗出的鲜血,她在树皮上迅速勾勒几笔——一只栩栩如生的麻雀跃然“纸”上。
“去!”她轻吹一口气,血雀振翅飞出,故意弄出响动引开来人。
脚步声渐远。苏沐雪刚松口气,忽然头顶传来冷笑:“雕虫小技!”
黑影笼罩而下,淬毒的匕首直刺面门!
她绝望闭眼,却听“铛”的一声脆响。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再睁眼时,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持剑挡在身前,剑尖轻颤,震开来袭者。
“青云宗地界,何人放肆?”秦默声音冷冽,秋水剑泛起寒光。
刺客见状不妙,吹响哨笛。另外两人闻声赶来,形成合围之势。
“小心,他们是黑煞门”苏沐雪话音未落,秦默已如游龙般掠出。
剑光流转间,三人应声倒地。秦默还剑入鞘,转身看向树后的少女:“能走吗?”
苏沐雪试图站起,却痛得轻哼一声。秦默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扶住她:“得罪了。”
回到宗门时,林小婉正在药圃忙碌。见秦默扶来个陌生姑娘,她先是一怔,随即快步迎来:“这位姑娘是”
“路上所救,受了伤。”秦默言简意赅,将人交给林小婉便转身离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林小婉细心为苏沐雪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期间石磊闻讯赶来,见到苏沐雪苍白却难掩清丽的容颜,顿时手足无措,撞翻了药架。
“大、大师兄你慢点!”林小婉哭笑不得。
苏沐雪被这热闹景象感染,轻轻展颜:“小女苏沐雪,多谢诸位相救。”
凌玄闻讯而来时,苏沐雪正为答谢众人,展开随身画轴。墨笔轻挥间,一只猛虎跃然纸上,竟仰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以画入道?”凌玄眼中闪过讶异。
苏沐雪盈盈一拜:“家传画技,让前辈见笑了。”说着笔尖轻点,画中蝴蝶翩然飞出,绕梁三圈后落在林小婉发间,化作一枚栩栩如生的蝶簪。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石磊凑近想摸那蝶簪,被灵雀啄了下光头也不生气,只憨笑:“神了!真是神了!”
凌玄目光落在苏沐雪仍在渗血的袖口:“姑娘为何被追杀?”
苏沐雪神色黯然:“家父本是宫廷画师,因不愿为黑煞门主绘制修炼邪功的‘百美泣血图’,遭灭门之祸”她展开那卷始终护着的画轴,却是幅未完成的《万里江山图》,“唯有此画,父亲宁死不肯交出。”
画卷展开的刹那,整个药圃的草药无风自动,灵气翻涌。老阵抚须惊叹:“画中竟蕴山河灵气!”
正当众人沉浸在画境中时,碧眼灵狐忽然窜出,叼起苏沐雪掉落的画笔就跑。
“哎!我的笔!”苏沐雪急道。
那狐狸却窜到凌玄脚边,放下画笔,用脑袋蹭他衣角,又扭头朝苏沐雪叫唤,仿佛在说:这个新来的我很满意。
凌玄拾起画笔,发现笔杆上刻着小小“苏”字,笔毫间灵气流转,显然非凡品。他沉吟片刻:“苏姑娘若无去处,可暂留宗门。”
苏沐雪眸中泛起水光,郑重一拜:“沐雪愿尽绵薄之力。”
是夜,苏沐雪被安排在西厢房。她推开窗,见月光洒满庭院,忽然心有所感,提笔在窗纸上勾勒几笔。
墨迹未干,竟真有几只夜蝶循画而来,在窗外翩跹起舞。其中一只碧玉般的蝴蝶穿过窗纸,落在她指尖,化作一滴墨迹。
暗处,凌玄静静望着这一幕,手中玉佩温润生光。
“画道通灵或许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