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天河倾泻,雷蛇在墨色云层中翻滚,将青云山照得忽明忽暗。林小婉正在丹房内整理新采收的止血草,忽然一道惊雷炸响,夹杂着细微却凄厉的呜咽声。
她推开门,狂风裹着雨点扑面而来。借着闪电的光芒,她看见院中蜷缩着一团白色身影。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后腿插着半截断箭,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晕开淡红的涟漪。最令人心惊的是它那双碧眼,宛如上好的翡翠,此刻正盈满痛苦与警惕,直直地望着她。
师兄!快来!小婉顾不得大雨,急忙唤来石磊。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灵狐抱进屋内。箭伤很深,几乎对穿,伤口边缘发黑,显然是淬了毒。灵狐在石磊怀中挣扎,却在触及小婉温柔的手臂时渐渐平静下来。
这狐狸真怪,石磊挠头,眼睛跟翡翠似的,还会看人眼色。
凌玄闻声而来,衣袂飘飘却不沾半点雨水。他仔细查验伤势,眉头微蹙:碧眼灵狐,通人性的灵兽。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箭伤淬了蛇毒,若非遇上我们,活不过今夜。
小婉心急如焚,轻抚灵狐颤抖的身躯:师父可能救它?
凌玄取出三根银针:你既心善,便由你来救。记住,救兽如救人,需心怀慈悲。
在第一根银针探入伤口时,灵狐痛得浑身痉挛,却奇迹般地没有咬人,只是用那双碧眼紧紧盯着小婉。当黑色毒血顺着银针流出,小婉额角渗出细汗,手法却稳如磐石。
捣碎止血草,敷三指厚。凌玄递来药臼。小婉仔细将草药敷上,灵狐发出细微的呜咽,尾巴无力地扫过她的手腕。
最后用竹板固定伤腿时,小婉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初生的嫩芽。整个过程,灵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眼中的戒备渐渐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三日后,灵狐已能蹒跚行走。它格外亲近小婉,总跟在她身后,用毛茸茸的尾巴蹭她的手腕,或是用鼻尖轻触她的掌心。有时小婉炼丹到深夜,它会安静地卧在丹房角落,碧眼在炉火映照下宛如两潭深泉。
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日小婉轻抚狐耳,灵狐舒服地眯起眼睛,既然眼睛像翡翠,便叫翠翠可好?
灵狐轻鸣一声,用头顶蹭她的掌心,似是认可。
又过数日,小婉正在炼制一炉凝气丹,忽觉袖中一动。转头只见翠翠叼着一瓶刚炼好的丹药,蹑手爪脚地想溜走,那模样竟有几分像偷零嘴的孩童。
好呀你,学会偷丹药了!小婉又好气又好笑。
翠翠立即趴下,用受伤的腿一瘸一拐走了两步,碧眼水汪汪地望着她,发出细微的哀鸣,一副可怜模样。
装可怜也没用。小婉伸手,交出来。
灵狐不情不愿地吐出药瓶,却用鼻子将瓶子往小婉方向推了推,又用前爪指向她的丹田位置。
小婉愣住:你是想让我服用修炼?
翠翠连连点头,碧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凌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碧眼灵狐通灵性,它能感知到你卡在炼气三层已久,想助你突破。
小婉顿时眼眶发热,抱起灵狐:谢谢你,翠翠。但下次不可偷拿,想要什么与我说便是。
灵狐轻鸣应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她的手腕。
当夜,小婉在翠翠的注视下服用丹药。药力化开时,她感到久违的瓶颈开始松动。翠翠守在一旁,碧眼在黑暗中发出微光,仿佛在为她护法。当灵气最终冲破关隘,小婉周身光华流转,正式踏入炼气四层。
翠翠欢喜地绕着她转圈,尾巴高高翘起,发出愉悦的轻鸣。
凌玄负手立于月下,唇角微扬:灵狐认主,从此便是你的护身灵兽,也是我青云宗第一只护山灵兽。
月光如水,翠翠额间浮现一道银色印记,与小婉的灵力共鸣生辉,宛如星辰落入翡翠湖心。
石磊羡慕地嘟囔:早知道我也捡只灵兽养养。
凌玄瞥他一眼:缘分未到,强求不得。就像你当初被药灵鼠偷了干粮,反倒成就一段机缘。
自此,青云宗多了个灵动的白色身影。晨曦微露时,它会帮小婉照料药圃,用爪子轻轻拨开杂草;午后的丹房外,它蹲坐如雕塑,警惕地注意四周动静;夜幕降临时,它会蹲在山门前望风,碧眼在夜色中如两盏明灯。
而小婉炼制的丹药,也总会多备一份。有时是助长灵力的凝气丹,有时是疗伤用的回春散,都用小巧的玉瓶装好,系上丝带,放在窗台上。第二天清晨,玉瓶总会不翼而飞,窗台上却多些山野间的灵果或是漂亮的羽毛。
某个雨夜,小婉发现翠翠蹲在院中仰头望天,任由雨水打湿皮毛。她正要唤它进屋,却见灵狐周身泛起微光,雨水在触及光芒时自动滑落。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初见那夜的狼狈,或许是它故意示弱。
通人性的灵兽,比想象中更要聪慧。它选择的不只是一个安身之所,更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伙伴。
而这一切,都只是青云宗与灵兽缘分的开始。在不久的将来,这只碧眼灵狐将在危难时刻展现出惊人的能力,成为守护宗门的重要力量。但此刻,它只是蜷在小婉脚边打盹的翠翠,偶尔在梦中抖抖耳朵,仿佛在追捕什么美味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