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庙的石桌上,林小婉正低头用布巾擦拭胳膊上的伤口。小税s 耕新最全林小婉的动作很轻,沾了草药汁的指尖避开最深的那道划痕,每擦一下,眉头就微蹙一下——倒不是疼,是可惜那包被山匪踩烂的草药,里面有半篓刚采的凝露草,本是爹说能换些灵石的。
“这个给你。”石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凌玄昨天给的半块灵米饼,“师父说这个填肚子,还能长力气。”
林小婉抬头看他,少年脸上还沾着刚才打斗的泥点,右眼眉骨处有块擦伤,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她摇摇头,把油纸包推回去:“你吃吧,我不饿。”话刚说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都拿着吧。”凌玄的声音从神台那边传来,他正坐在蒲团上调息,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林小婉,把木灵珠给我看看。”
林小婉连忙从怀里摸出那枚绿珠,双手捧着递过去。珠子刚离手,就泛起淡淡的绿光,像有生命般在她掌心盘旋了半圈,才慢悠悠飘向凌玄。
凌玄指尖轻轻点在珠子上,绿光顿时暴涨,映得他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层绿意。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竟是千年木灵珠所化,里面还封着一缕木之精魄。”他看向林小婉,“你试着引动它。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林小婉有些紧张,依言伸出手。木灵珠像是认主般,“嗖”地飞回她掌心,绿光顺着她的指尖往手臂上爬,所过之处,刚才还火辣辣的伤口竟泛起一阵清凉。她下意识地看向桌角那束被山匪踩断的枯草——是她从药篓里抢救出来的,根须都断了,叶片黄得发脆。
就在这时,掌心的木灵珠突然发烫,一缕更浓郁的绿光从她指尖流泄而出,落在枯草上。
“咦?”石磊凑过来看,眼睛越睁越大。
只见那束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蜷缩的叶片慢慢舒展,断了的根须处甚至冒出了细小的白芽,连带着桌角的裂缝里,都钻出了几丝青嫩的草茎,顺着木纹往上爬。
“这这是木灵根的天赋?”石磊惊得合不拢嘴,“比师父说的厉害多了!”
凌玄也微微颔首,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符纸,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印。符纸刚画完,就自发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绿光,轻飘飘落在林小婉眉心。
她只觉眉心一暖,像是有颗种子落进了心里,瞬间生根发芽。脑海里突然多了许多零碎的画面——不同的草药形态、药性、种植的时节,甚至连它们在不同灵气浓度下的生长姿态,都清晰得仿佛亲眼见过。
“这是‘草木识’符。”凌玄解释道,“能让你更快认全草药。从今日起,你便修《万物生经》,先从催生灵植开始。”他指了指庙后的空地,“那里的土还算肥沃,过几日开垦出来,便是你的药圃。”
林小婉摸着眉心,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灵珠,又看了看桌角那束重获新生的枯草,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凌玄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和当初石磊拜师时一模一样。
“弟子林小婉,拜见师父。”她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定会好好打理药圃,不负师父所托。”
凌玄看着她,嘴角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刚要说话,喉间又是一阵发痒,他连忙侧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比往常厉害,手帕捂在嘴边,很快就染上了刺目的红。
“师父!”石磊和林小婉都慌了,连忙上前想扶。
“无妨。”凌玄摆了摆手,把染血的手帕藏进袖中,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去把陶罐拿来,煮点灵米。”
石磊应声去了,林小婉则快步走到庙后,用断了的药锄开始翻地。她动作还生涩,手掌很快就磨出了红痕,却一点没停——她想快点把药圃弄好,或许,师父看到满园的草药,身体就能好些。
日头升到正中时,庙门口飘起了淡淡的米香。是石磊在煮灵米,陶罐架在三块石头垒的灶上,火是他用凌玄教的引气法点燃的,虽然火苗忽明忽暗,却总算把水烧开了。
“好了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陶罐盖子,一股混着焦糊味的香气涌出来。灵米煮得有些烂,锅底还结了层焦黑的锅巴,但饱满的米粒泛着淡淡的莹光,显然灵气很足。
石磊把陶罐端到石桌上,找了三个破碗,小心翼翼地分着。他先给凌玄盛了满满一碗,又给林小婉盛了大半碗,最后才给自己剩下小半碗,还特意把没焦的米粒都拨给了两人。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端起碗,呼呼地吹着气,刚扒了一口,就被烫得直吐舌头,逗得林小婉笑出了声。
凌玄看着他们,慢慢舀起一勺灵米送进嘴里。米粒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流到丹田处,那针扎般的刺痛竟缓解了不少。他多久没这样安稳地吃过一顿热饭了?好像从宗门覆灭那天起,就只剩风餐露宿和无尽的厮杀。
!“对了师父,”石磊咽下嘴里的饭,突然想起什么,“刚才打跑的那些山匪,会不会真的回来?”
凌玄舀米的动作顿了顿:“会。他们背后的势力,比你想的要麻烦。”他看向秦默住的偏殿,那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剑穗摩擦声,“秦默的伤快好了,正好让他练练手。”
林小婉闻言,默默往石磊碗里拨了小半碗灵米:“多吃点,才有力气打架。”
石磊脸红了,想推回去,却被她按住手:“我是师姐,听我的。”她的指尖还带着木灵珠的暖意,轻轻按在他手背上,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条,软却有韧劲。
阳光从窗洞斜斜照进来,落在三个捧着破碗的身影上。陶罐里的灵米冒着热气,混着林小婉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还有庙外偶尔传来的墨麟豹幼崽的细弱叫声,竟让这破败的庙宇,有了种说不出的安宁。
石磊偷偷看了眼凌玄,发现师父正望着屋顶的破洞出神,嘴角却没像往常那样紧绷着,反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又看了看林小婉,少女正低头小口吃着灵米,阳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手背上那道刚结痂的伤口,似乎在绿光的萦绕下,淡了些。
他突然觉得,这残庙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不再是只有他和师父,还有会让草变绿的师姐,会练剑的秦默师兄,甚至还有那只黑绒绒的小豹子。
或许,青云宗真的能像师父说的那样,重新立起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被春雨浇过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