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已逾半月,庙外的世界银装素裹,积雪没膝,寒风如刀。庙内储存的熏果干和肉干日渐减少,药圃中的灵植也在严寒中彻底停止了生长,仅能依靠【小五行蕴灵阵】维持着微弱的生机。
饥饿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石磊数次冒险外出,但在深雪中行动极其困难,视野所及皆是一片白茫茫,难以寻觅食物踪迹,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还险些因风寒而病倒。
凌玄的身体在持续低温下愈发虚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看着师父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石磊心急如焚。他知道,必须找到更多食物,尤其是能补充气血的东西。
这一日,天色稍霁,风雪暂歇。石磊下定决心,要进行一次更远距离的搜寻。他将师父安顿在离火塘最近最温暖的位置,用所有能找到的兽皮干草将其裹紧。
“师父,弟子去去就回。”他低声说道,紧了紧身上简陋的兽皮袄,将那柄柴刀牢牢捆在背上,又带上了一根削尖的硬木长棍用作探路和支撑。
推开被积雪堵住大半的庙门,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石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育龙诀》气流自发运转,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雪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雪地觅食,需循痕迹。他仔细观察着雪面上的细微印记——禽鸟的爪痕、野兔的跳跃踪迹、甚至是松树上松鼠活动时震落的雪屑。他遵循着师父曾经指点过的冬季狩猎技巧,追踪着一串疑似麂子的新鲜蹄印,向着背风的山坳处艰难行去。
积雪深厚,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气力。伤腿在寒冷和过度用力下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坚持。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被风雪侵蚀形成的岩石屏障后,他果然发现了几只正在啃食苔藓和树皮的雪原麂!
它们警惕性极高,立刻抬头张望。
石磊屏住呼吸,伏低身体,借助岩石掩护缓缓靠近。他知道,在雪地中奔跑追逐是愚蠢的,必须一击必中!
他缓缓取下背上的柴刀,体内气流奔涌。《育龙诀》带来的巨力和【青云掌】的发力技巧凝聚于手臂。他看准时机,猛地从岩石后跃出,手臂挥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柴刀脱手飞出,如同冰冷的闪电,精准地劈中其中最大一只麂子的脖颈!
“噗!”血花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格外刺目。其余麂子惊惶四散逃窜。
石磊快步上前,确认猎物已毙命。看着仍在温热的尸体,他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 necessity。他迅速将其拖到岩石背风处,避免血腥味扩散引来其他掠食者。
按照记忆中村民处理猎物的方法,他笨拙却迅速地进行放血、剥皮、分割。严寒中,这项工作变得异常艰难,手指很快冻得麻木僵硬,但他不敢停下。他将最肥美的后腿肉和内脏小心地用带来的大树叶包好,这是能给师父补充气血的最好部分。其余的肉则就地用积雪掩埋掩盖,做好标记,准备日后分批运回。
就在他准备起身返回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麂子刚才啃食的岩石下方——那里似乎生长着几株在严寒中依然保持着墨绿色的低矮植物,叶片肥厚,形状如同莲花座!
石磊心中一动,想起凌玄曾提过一种耐寒的灵植——“雪莲草”,性温,大补元气,正是冬季滋养身体的佳品!他小心地挖掘,连带着根部的冻土一起挖出,竟有五六株之多!
收获颇丰!他不敢久留,背起沉重的肉块和雪莲草,拄着木棍,沿着来时的足迹艰难地踏上归途。
夕阳西下时,他才终于看到残庙的轮廓。庙内,凌玄依旧昏睡,火塘的火苗微弱。
石磊立刻忙碌起来。他先将雪莲草栽种到药圃中阵法灵气最浓郁的区域,希望它们能存活下来。然后割下一小块最嫩的麂子心肉,混合着一株雪莲草的叶片,用石碗小心煨煮。
浓郁的肉香和淡淡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庙中的寒意。
当石磊将温热的肉汤小心喂入凌玄口中时,凌玄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
看着师父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石磊才松了一口气,就着火光,啃食着冰冷的麂子肉,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热量和力量。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但庙内,火塘的光芒温暖而坚定。这一次冰原狩猎的收获,不仅带来了食物,更带来了渡过严冬的宝贵希望。生存的技艺,在一次次与自然的博弈中,深刻烙印在少年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