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豹的窥伺虽暂退,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悬在了师徒二人的心头。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残破的庙门能挡一时之风,却绝难抵挡一头凶兽持续的觊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臊气,无声地诉说着危机并未远离。
石磊看着自己再次渗血的伤腿,眼中之前的些许成就感和松懈早已被强烈的危机感取代。他咬紧牙关,忍着疼痛,看向师父。
凌玄的目光同样凝重。他深知,石磊的腿伤若不尽快好转,不仅行动受限,更会成为致命的弱点。《育龙诀》虽能炼化气血,加速恢复,但仅靠那点微薄食粮和粗浅的自行运转,速度太慢了。
必须下猛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株被石磊小心收好的清心草上。此草宁神之效于目前并非急需,但其药性中正温和,蕴含的微弱灵力或可
一个念头在凌玄脑中闪过,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以他如今的状态,引导药力已是极其困难,更何况是要精准控制外来药力去冲击、修复受损的筋骨?稍有不慎,非但治不好伤,反而可能加重伤势,甚至损伤经脉。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石磊。”凌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决断,“将那清心草取来。”
石磊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草药。
凌玄接过清心草,指尖在其叶片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微弱的灵气波动。他抬眼看着石磊:“褪下伤腿包扎,露出口。”
石磊依言,忍着痛,小心解开腿上染血的布条,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红肿,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显然远未愈合。
凌玄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清心草的根茎,体内那丝微弱到极致的灵气艰难地催动,试图从中逼出最精纯的一缕药力。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这个过程对他而言,负担极大。
终于,一滴极其微小的、晶莹剔透的翠绿色液珠,缓缓从清心草的断口处渗出,散发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清新气息。
“忍住!”凌玄低喝一声,手指闪电般点出,将那滴翠绿液珠精准地按在石磊伤口最深处!
“呃啊——!”
液珠触及伤口的瞬间,石磊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那感觉根本不是治愈的清凉,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骨头里!一股霸道却又蕴含着生机的力量猛地钻入伤口,疯狂冲击着撕裂的筋骨和血肉!
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剧痛!
石磊浑身剧颤,眼球瞬间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被凌玄另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肩膀。
“运转《育龙诀》!引导它!化开它!”凌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破而后立之苦!忍过去!”
石磊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疯狂地催动起丹田那丝气流!气流感受到外来药力的冲击,如同被激怒的幼龙,猛地变得活跃起来,主动迎向那股霸道的力量。
两股力量在他伤腿处猛烈交锋、撕扯、融合!每一次碰撞都带来刮骨剜心般的剧痛,石磊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涌出,瞬间打湿了地面。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却硬是没有再惨叫出声。
他能感觉到,在那剧烈的痛苦中,伤口处的血肉仿佛在被强行撕裂,又被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强行粘合、重塑!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又同时在修复。
凌玄的手指依旧按在他的伤口处,指尖冰凉,却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量透入,艰难地引导着那滴清心草药力的流向,尽量避免其过度破坏,更多的是激发其生机。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而痛苦。石磊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都被凌玄冰冷的呵斥和《育龙诀》那本身自带的不屈意境强行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那钻心的剧痛终于开始缓缓消退,转变为一种深沉的、酸胀的灼热感。翠绿色的药力逐渐被《育龙诀》气流炼化、吸收,融入了筋骨血肉之中。
石磊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都有些涣散。但当他下意识地感知伤腿时,却惊愕地发现,那原本尖锐的刺痛感竟然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酸麻和痒意,那是伤口在飞速愈合的迹象!
虽然依旧无力,但明显感觉不同了!
凌玄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收回的手无力垂下,身体晃了晃,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鲜血比之前更多,溅落在道袍上,触目惊心。他的脸色灰败得如同金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师师父!”石磊顾不上自己的变化,惊慌地想要起身。
“无碍”凌玄艰难地摆手,声音微弱几不可闻,“调息巩固药力三日之内伤当可无碍”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石磊看着师父惨烈的模样,又感受着自己伤腿明显的好转,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既有伤势好转的欣喜,更有对师父状况的深深忧虑与感激。
他咬紧牙关,再次盘膝坐好,忍着那酸麻痒意,全力运转《育龙诀》,引导着气流一遍遍冲刷着伤腿处。
气流所过之处,那酸麻痒意更甚,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循环,筋骨都似乎更强韧一分。
残庙之外,风声依旧。庙内,少年咬牙忍受着蜕变的煎熬,而老道则为弟子,再次耗尽了本就油尽灯枯的元气。
砺骨之痛,方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