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內,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午休的寧静。
“哎哟哎哟,好大雨,全身湿透了!”先到达办公室的肖冰冰一进来,便收起伞,拍打著风衣上的雨滴,噼啪噼啪。
听闻动静的郑清慢慢醒来,意识到到了下午上班时间。
他伸了一个懒腰,肩上一张小薄被滑落,带著一丝香味。
“嗯?”郑清拿起被子有些疑惑。
这时宋晓青打著哈欠从资料室走出,看到郑清一脸懵举著自己的被子,她便訕笑著上前拿过:“郑哥,刚刚你不小心睡著了,怕你著凉,就给你盖了张小被子。”
“啊,这,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你身体健康,我的委託才能顺利完成嘛,嘿嘿。”
“什么委託?”拍完水滴的肖冰冰走回工位,八卦了一句。
“这是我和郑哥的秘密。”宋晓青调皮地看著肖冰冰。
“”
肖冰冰本就被雨打湿的身子更是冰凉了,打了个冷战后坐下开始自己的工作。
“那个,小宋”郑清揉揉眼,“我会尽力帮你忙的,就是,这种不用太关照我。”
宋晓青似是没听到,回到工位坐下,撩了一下头髮。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开始自己本职的工作。
“欸一个午觉,感觉把全身的精力都抽完了。”
一整个下午,郑清都没有什么活力。
趁著快下班的空档,郑清拿出手机,把待办事项一件件清除,又打开办公室电脑的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关键词。
“竹子生长高峰期”
“雨后竹子生长速度”
“竹笋破土”
郑清仔细地翻看著搜索结果,屏著呼吸,试著从这些关键词中找到线索。
他的手指滑动著滑鼠,在一处骤然停下。
郑清坐直身子,脸凑近屏幕,小声地读著上面的字。
“竹类植物在雨季或春夏天,生长活动尤其旺盛,其高速生长,多发生在夜间”
夜间?
郑清恍然大悟。
第一次醉酒、第二次小聚后、第三次无意识地传送。
都是在深夜,至少十二点后,第三次甚至还下著雨。
“循竹之生息而开合,原来是这意思。”他呼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
竹香阁,遵循著竹子的生长规律,其结界之门,在春天的夜晚尤其活跃。
十二点半,大概是这个时间就可以进去了吗?
想明白这一点,郑清便开始按耐不住,皱著眉,不停地看著服务中心上的时钟,期待著早些下班。
他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握紧手中的竹片,心里升起期待。
傍晚六点。
鲁建大厦。
在项目部做著ppt的王纯光兜里响起铃声,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郑清,便接通。
“餵?听得到吗?”郑清的声音贱兮兮的。 “咋啦宝贝。”王纯光有些狐疑。
“呃吃饭了没?请你吃个饭。”
“有屁快放,忙著呢。你下班了?”
“哎呀,我刚从社区下班就是,今晚有个茶会,但是我没有啥好看的衬衫,你不挺多吗,拿一件黑色的、帅气的给我穿穿。”
“傻查,什么茶会穿那么好?我那里一件衬衫好几千块,给你穿穿不就当送给你了?”
“爱你哦。”
“有病,你自己去我公寓拿,房號是2203,密码是我生日的年份加月份,199907。”
“好嘞!”
“不准顺走我的手錶!”
从王纯光的公寓里走出来,郑清的派头上升了不止一点点。
衬衫是黑色底色,用了丝混纺,料的舒適透气性加上真丝的质感,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十分优雅。左胸前口袋上用线针织著一个奢华的logo。
“这小子,真有钱”郑清感受著衣服的质感,不禁感嘆。他帅气的五官和身材,搭配上这件衬衫,像极了个年少有为的商人,吸引著街上许多女孩子的目光。
郑清走在街上,昏昏欲睡。第一日工作,他自己给自己加班,精力耗得差不多了。
“不行不行,这状態顶不到十二点。”
他找到一个咖啡店坐下,点了一杯两倍浓缩的美式咖啡,掏出手机,开始整理起社区的文档。
“西坡村,西岸村”
在看到吴英奺的资料时,他愣了一下,隨即开始思考。
这个老人实在是可怜,丈夫刚去世,儿媳就和女儿大打出手,儿子也不管事。
丈夫去世时,留下一栋刚刚建好的自建楼,那是他们夫妻俩在鲁市打拼那么多年的见证。楼一共五层,女儿和儿媳都想要独占三层,为了多的那一层吵得不可开交。
心软的吴英奺帮谁也不是,落下了心病。
郑清嘆了口气,把文档置顶到办公软体顶端,打算择日帮她想个办法。
社区的资料又多又繁杂,仅仅是整理好一个小村的纠纷事件就了很长时间。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咖啡店服务员走过来提醒郑清。
“啊,好,我也回去了。”郑清起身,看了看手腕上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
散步回到西望公园,应该刚刚合適。
他推开咖啡店玻璃门,城市霓虹灯依旧。
雨后的清风裹挟著一丝绿化带飘来的青草的香味,使他被咖啡因牵扯跳动的心臟舒缓了一些。
郑清往西望方向走著,行人开始稀稀拉拉地减少。到江边时,路灯將他的影子慵懒地印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他的步伐没有想像中的轻快,甚至还带著工作了一天的疲惫感,重重地压在背上,脑海里都是社区的各种资料和宋晓青的重金委託。
带著这种社畜的沉重心態,他似乎感到身上的名贵衬衫和名表与自己格格不入,搞得身上刺刺挠挠的。
但他还是向前走著。
手中紧紧攥著的竹片发出阵阵暖意。
儘管很累,但是心里始终期待著那一份安心——温暖的烛光、古色古香的木阁、斟茶的少女。
自己的推论应该没有问题。按照之前的经验,再结合竹子的生长规律,这个点是合適的万一不合適呢?郑清也不介意等到凌晨五点。
期待的情绪与不確定的情绪揉在一起,揪著郑清的眉头。
感到四周变得安静,他抬头,望见西望公园的大门。
郑清没有奔跑,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坚定地一步步迈向公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