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从西望公园散步回来,进入出租屋锁上门。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隨即开始冲洗、洗漱。
忙完之后,已经是十点多。
郑清躺到床上,听到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下雨了啊”
他把手相叠枕在脖颈后,开始復盘起今天的事情。
邢副主任和张副院长是夫妻,难怪张乾坤今天特意观察他,点名协助坐诊。
估计是在家听到了邢丁怡的夸讚,趁著这次活动来试一试郑清的水平。
“这个邢副主任还真是老辣”
还好今天自己做的工作算是事无巨细,得到了夫妻俩的讚赏。
他今天下班了拆开红包,里面有六百块钱。
“分量真是不轻”
这下想辞职都没有退路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把事情做好,在社区服务中心立足。
“即使在这里养老,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郑清心满意足的关了灯,闭上眼睛,准备结束这一天的劳累。
窗外的雨声如轻声的摇篮曲,有节奏地奏响,郑清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凌晨四点。
熟睡中的郑清似是感觉到床头有一小片温润发烫,翻了个身,摸索到竹片,轻轻握著。
出租屋內漆黑又安静。
雨滴轻声、有节奏的敲打著窗户。
窗外的某处,棕褐色的笋壳边缘还包裹著湿润的黑土,边缘却已经被內部膨胀的生命力撑出细小裂缝。
郑清轻声、均匀地呼吸著。
在梦中,他似是被一股暖光拖著走,又像是在潮汐的海边漂浮。熟睡的他没有任何思考的办法,只觉一股安心与回归感包裹著他。
凌晨四点四十。
竹香阁內。
烛火轻轻摇曳,照亮著白竹手中的书籍。
她虽拿著书,却有些微微出神。
忽然她心有所感,嫣然抬头。
只见阁內中间,一个身影出现。
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凭空出现,蜷缩著睡在凉凉的木地板上,轻轻梦囈,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知。
“郑清?”
白竹轻轻靠近,呼唤著,却发现郑清睡得很熟。
她蹲下身,托著下巴观察这位帅气的男子。
目光扫到他手中,虚握著一枚完好无损的竹片。
居然是完整的吗?
白竹嘴唇微张,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她伸手想触摸郑清,把他叫醒,手却停在半空中。想了想,又起身去拿了一张毯子,轻轻地给郑清盖上。
白竹小心翼翼地取下他手中的竹片,握在手里,闭上双眼。
一阵念力过后,竹片微微发烫。
又见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宣纸和一支小號的毛笔,回到木案前。
白竹斜倚木案,縴手轻握毛笔,衣袖半露出雪白的小臂,笔锋落纸,手挥动如拂云。
“这样写他会不会看得懂”
烛光映在她偶尔微微蹙起的柳眉,思索一会又继续动笔。
將书信写完后,白竹小心地把宣纸对摺再对摺至巴掌大小,掂著光光的脚尖,轻手轻脚到郑清身旁,將书信放入其裤袋里。
“嗯”
郑清似是感觉到什么,皱著眉,慢慢地翻了个身。
一旁的白竹正想起身,见状,半直的腰僵住。
等確认郑清未睡醒,才慢慢离开,回到木案旁。
少女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托著下巴静静看著郑清,又不时抿一口酒。
“春雨来了,果然能见到你。”
她的小脚丫在案桌下,欢快地摆动著。
一旁郑清睡得正香。
早八点二十。
西望公园。长凳。
清洁工大爷扫地扫到这里,看见郑清,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这个颓废青年。 “骇!又系你啊,后生仔!”
这次清洁工大爷没有拿棍子戳郑清。
郑清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爬起,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又在公园长凳上醒来。
“大爷,不好意思我是什么时候睡在这的?”
“我怎么知道你!见你今天捯飭得乾乾净净,也没有酒味儿,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人啊!莫非你是真喜欢上这长凳了?”
“我”
大爷自顾自地做著自己的工作,扫到郑清脚下,说著“去去去”把郑清赶走了。
郑清挠头,向公园外走去。
我不是在床上的吗?
他一脸懵地走出西望公园,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却掏出了一片竹片和一封摺叠好的宣纸。
“这是”
郑清看著手中的物件,手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竹片、书信
翻开宣纸,是一段用毛笔写的书信,字体是漂亮精致的瘦金体。
“郑清亲启。
见字如面。
甲辰年三月十五,夜五时,君临竹香阁。
君安睡,不忍扰之。
此间门户,循竹之生息而开合,非恆常之物。君能至此,足证缘深。
竹片乃缘之凭信,既在君处,便可安心。
明日夜,万物生长,自当再见。
观君充盈,吾心甚慰,勿过劳碌。
白竹。”
郑清一时间有些受到衝击,还没消化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神奇啊我明明是在家里。”
他一遍遍默念著信上的字,才明白了凌晨发生的事。
我睡著觉,就到了竹香阁
郑清愕然,又从新揣摩其他字。
“循竹之生息而开合万物生长,自当再见。”
意思是,竹香阁的进入方式与竹子的生长时间有关係吗?
郑清决定下班了回去查一下资料。
“观君充盈,吾心甚慰,勿过劳碌。白竹。”
在看到最后一句话以及白竹的落款时,他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意思是,昨晚穿越到了竹香阁,然后白竹给自己写了一封书信,並且告诉了自己再次进入的办法和相会的意图。
还担心了自己的工作和休息。
消化完信里的內容后,郑清抬头看著天空,吐出一口气。
“缘分还在继续啊”
早晨的大街人来人往,郑清站在其中沉思。
他突然想到想到。
自己特么还要上班!
郑清转头问了问身边的老人时间。
“大叔,现在几点了?”
“八点三十一。”
“!!!谢谢!”
郑清飞快地跑回城中村。
出租屋內,他洗漱完毕,拿起手机出门,边跑著边把今日要做的事情语音输入进了事项內。
“適应工作,早上九点。”
“撰写报告,早上十点。”
“查资料,下午五点。”
“竹香阁,暂定,添加至待办事项置顶。”
社区服务中心的玻璃门被推开,邢丁怡喝著茶抬眼一看,是气喘吁吁的郑清。
“小郑啊,大早上的挺有活力的嘛。”
“不好意思邢副主任,今天来报到,应该提前到的!”
“没迟到已经很好了,你看办公室里包括宋晓青都有好多没到的。”邢丁怡摆摆手,隨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给郑清,“填好这个,就算正式入职了。”
“收到!”牛马哞了一声。
郑清坐在社区前台的小板凳上,认真地填写著资料,忽然他看到底薪一栏,抬头望向邢丁怡。
“邢副主任底薪是不是有些多了?”
“不多,不多。咱们西望社区接下来是政府的重点开发地区,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都会相应提高。”
“这”
“你这个职位,任重而道远啊,小郑。准备好了吗?”
“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