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回到出租屋。
鑑於宋晓青安排好的任务,他打开手机搜索起关於社区义诊的相关资料。
郑清打开搜索软体,使用语音输入。
“作,为,一个,社区工作人员,该,如何做好,社区,义诊工作。”
“您好,这是为您提供的搜索结果。”
在看了许多网页后,郑清对於该活动有了初步的认知。
他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
网上搜索到的结果,多是新闻媒体对该类活动的讚扬、义诊的方案策划,从社区人员角度出发的文章特別少。
“如果我从社区工作人员角度,写一篇文章,是不是给我们社区服务中心、乃至全国其他的社区工作人员,一个激励和强心剂?”
想到这里,郑清坐直身子,开始提前编辑起稿子,並创建了明天该需要工作的计划表。
忙了一个多小时,郑清深吸一口气,吐出。
“搞定!”
“只要我按照计划表上行动,收集好各方对於本次活动的看法,加入到这个文章內,绝对会適用於本次活动。”
“加油!”
郑清给自己打了气。这是来之不易的进步机会。
状態越来越好了!
待会吃完饭,继续夜跑!
晚八点。
西望区。
月亮正掛,晕染著漆黑的天。
郑清从城中村出发,沿著大路跑。
他先是会经过一个桥洞。
呜——
唰!
桥洞上方是铁轨,这里平均每隔十来分钟,都会响起列车的鸣笛声,接著是其呼啸而过,车身动力组割破空气的声音。
郑清边跑边向轨道方向看,他很喜欢车身与轨道的设计。
经过桥洞,就来到了西望江边。
西望江视野开阔,时不时会有一群豆雁或白鸽排成人字形飞过。岸边柳树飘飘,下方的行人在江畔小道悠閒散步。
郑清看了看上次坐过的江边亭子,笑了笑,继续跑著。
还好没有轻生,生活多美好呀。
穿过西望江畔,就到了西望公园。
一群小孩在公园前嬉闹,有的在攀爬锈跡斑斑的门口,被大人训斥;有的在捉迷藏,一个躲在灌木丛,一个躲在小卖铺货柜旁
郑清停下脚步。
在他右边的腰间,用皮带串著一片小竹片。红色的编织绳在黑色的运动装下,很是显眼。
“这块东西,会不会是某种进入结界的钥匙?”
郑清低头,用指尖摩挲著翠绿温润的竹片,而后又抬起头,眼神穿过嬉戏的孩童,望向公园深处,眼神中有一种明確的期待。
“试试看。”
夜晚的竹林比白天更显幽深,墨绿色的叶片在晚风和路灯的微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絮语。
郑清轻吸一口气,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竹叶清香,似乎比白天时更为浓郁。
希望能进入竹香阁。
他走到竹林边的长椅旁,右手握著竹片,紧闭双眼。
“芝麻开门。”
郑清睁开眼,发现周围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向前走一步。
“急急如律令。”
“寻龙盘金看缠山”
“唱,跳,rap”
“”
“哥哥,你在干嘛呀?”
这时有两个小男孩听到郑清在念念叨叨,走过来问。
“呃哥哥是演员,在背台词。”
“噢”
尝试闭眼念咒语无果后,郑清回想起前两夜进入竹林的状態。
第一夜是情绪处於极端状態,加上醉得不省人事,栽倒在地上。
第二夜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还没进竹林就不小心滑倒。
“意思是,要一个正確的姿势进入,比如摔一跤?”
郑清摸著下巴思索,灵机一动,叫住了两个小男孩。
“两个小帅哥,过来一下!”
“咋啦?”两个男孩舔著冰淇淋,转过头。
“你俩力气大不大?陪哥哥排练一个剧场。”
“好呀好呀!”
“我俩是小学篮球队的!大力得很!”
接著郑清就指挥著两个小孩一前一后站著。
他对高个子一点的男孩说:“你,在我后退的时候把我绊倒。
对壮实一点那个说:“你,在我倒下的时候接一下我,能接得住不?”
“没问题!”
郑清深吸一口气:“action!”
他忐忑地往后退,祈祷不要摔得太难看。
“秋风扫落叶!”
在前的高个子小孩瞬间发力,一个扫堂腿,把郑清一脚扫倒。
后面的小孩见到郑清这个高大的成年人倒下,瞬间怂了,往后一个后撤步。
嘭!
郑清背著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他顿觉头昏眼,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东西。
成功了吗?
一睁眼。
没见到竹香阁,倒是见到两个小孩舔著冰淇淋的大脸俯视著他。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把冰淇淋拿远一点,都快滴我脸上了!”
郑清艰难起身,扶著额头,对这两个猪队友很是无语。
“还要排练什么吗?”两小孩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既然人为的摔倒不管用,那么
郑清盯上了他们手中快化掉的冰淇淋。
“不用了,接下来是道具赛,你们把冰淇淋给我。”
“不给!”
“我等会给你们买新的。”
“你好噁心啊哥哥,我们吃过的冰淇淋你都要。”
“道具来的”
“我们要回家了!”
“等等等等,我微信给钱你们去买新的!”
听到这话,俩小孩面面相覷,其中壮实一点的男孩开口:“我们真要回家了,我们也没有手机微信,要不你明天过来再请我们吃。”
“没问题没问题。”郑清接过冰淇淋,把两个小孩赶走,“回去吧,明天再来找你们。”
过了好一会,郑清將冰淇淋摆在竹林边,预设好了自己的行动轨跡,想著当时是怎么滑倒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前走。
嘭!
“哎哟!”
两个小男孩已经走远了,听到郑清摔倒的叫声又回头看了一眼。
“阿肥,要不咱们明天还是不来了吧,我觉得这个哥哥精神有问题。”
“明天我们离他远些看看。他是不是喜欢摔跤啊?把他介绍去我爸的武术馆,可以天天摔个够。”
回去的路上,郑清是慢慢散步著的。
摸著隱隱作痛的尾椎骨,他吃痛的扭曲著半边脸。
“估计白竹小姐真的只是把一个手工的普通信物留给我,没有让我再来的意思。”
郑清望著月亮,眉头微皱。
“终究还是没有缘分了。”
回到出租屋锁上门,望著整洁的住宅,郑清却没有白天那种做完家务的成就感了,心里更是泛起孤独和寂寥。
有点失落。
作为在外生活的单身青年,他为了逃避孤独,也曾经常出去外面散步、见朋友、喝酒聚会,在热闹结束后,回到冷冷清清出租屋,不止一次有过莫名的孤独感。
但从未像今天般强烈。
也许是因为再也去不到梦里的竹香阁了。
洗完澡后,郑清躺下刷视频,心思却不在屏幕里。
他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乱的。
“睡不著啊”
为了缓解寂寞,郑清翻看著通讯录想找人聊天。
“王纯光这小子应该很忙,还是不打扰他了。”
在连续翻了好几个好友的名字后,他划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顾金诚。
这小子也是郑清一个镇子长大的髮小,他在大学毕业后毅然回到了镇子上,这两年帮农户宣传出售了许多农產品,自己还经营著一个记录农家生活的自媒体號。
顾金诚精力十分旺盛,不仅工作做得好,还能兼顾关心照顾郑清的父母,时不时拜访二老。
每次郑清接到顾金诚的电话,顾金诚的嘴就和机关枪一样叭叭叭的,一聊就聊上一个多小时。
煲电话粥的最佳人选,就他了。
嘟嘟嘟
“喂,阿郑?”
“金诚,吃饭没?”
“早吃了!刚刚装好货閒下来,今天帮你爸妈卖了好多百香果,我给钱他们没要,我转给你吧。”
“不用不用,你留著自己用。”
“那我买几条烟几瓶酒,再买几套抗老护肤品放去你家,你一定要叫他们收下啊!不然下次就不帮你们家卖了!对了,你打电话来有啥事吗?”
“没啥事,这不是好久没和你聊天了,今晚没啥事,打给你解解闷。”
“没问题啊!我也閒得慌,这个年纪忙完都不想回家打游戏了,一打开电脑屏幕就头晕,打了两把就把精力用完了。现在晚上都是到处找人喝茶聊天。你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还是继续备考?”
“这生活节奏可以啊金诚!找到工作了,就在市里的西望社区服务中心,明天第一天上班,刚刚好有义诊活动。”
“那挺好啊!赚到钱或者有丰富经验了,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兄弟齐心发家致富!要不然在镇上老是遭人看不起!”
“哪能啊,谁能看不起你,哈哈哈”
“复杂著哩!就说你家旁边和你叔伯共有的那个区域,被你叔伯盯上了,你爸妈不好撕破脸,我还去帮你爸妈吵架了呢!”
“有这回事儿”
“嗯嗯,不早了,你明天第一天上班,早点休息!”
“嗯嗯,拜拜!”
不出所料,在顾金诚超强的找话题能力下,兄弟俩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是夜晚十一点多了。
郑清心满意足掛断电话,卷著被子把自己裹住,脑子满满的充实感,掛著笑容睡著了。
凌晨一点。
竹香阁。
暖黄的烛光映在白竹无暇的脸上,她神色寧静地沏著茶。
今夜的茶壶已经换了四次茶叶,现在这一泡茶水顏色也开始淡下来。
白竹优雅地举起茶杯,將茶水缓缓送入嘴中。
喝到一半,眼睛扫到桌上的东西,便没有了兴致。
她放下茶杯。
茶壶一旁是一个洁白的陶瓷酒壶。
而酒壶一旁的酒杯里,斟满了酒。
她的內心远没有表面神色般平静,仔细看还能察觉到她微微蹙著眉,呼吸相较於平常更加急促,光著的脚丫时不时微动。
白竹似乎有些焦虑。
她很少会有这种情绪,毕竟清冷的环境更能磨链一个人的心性。
但自从郑清的两次到访后,一切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白竹按耐不住,起身走出竹香阁,在外转了一圈,又回到阁內,来回踱步。
最后她轻嘆一口气,身子伏在木案上,闭上了眼睛。
“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