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精准打击的效果远超预期!那原本汹涌澎湃、充满攻击性的灰白“哀嚎雾气”,在规则结构被强行干扰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翻腾的势头勐然一滞,表面那些痛苦的虚影剧烈扭曲、变澹,发出的嘶鸣也变成了断续而虚弱的呜咽。整体雾气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稀薄,攻击性骤降。
“干得漂亮!”苏妲己看着探测器上断崖式下跌的负面谐波读数,兴奋地一挥拳头,“核心谐波紊乱度持续上升,它的自我稳定机制被打乱了!英姐,继续压制,别给它喘息重组的机会!”
吕英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所有攻击单元,持续火力覆盖!以净化、镇压属性为主,扩大战果!主炮准备第二次‘规则基准震荡’,充能参数微调,频率跟随婵儿捕捉到的间歇变化!” 她冷静地下达指令,同时操控飞舟开始谨慎地向前推进,逼近那团仍在痉挛般收缩的雾气核心区域。
飞舟的火力网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持续切割、净化着残余的雾气。貂蝉的箫音转为更加恢宏厚重的乐章,如同无形的镇魂之钟,不断震荡着雾气中残存的混乱意念。蔡琰则持续释放着温和而坚韧的净化灵光,如同春风化雨,消弭着环境中残留的阴冷与侵蚀气息。
在持续而高效的压制下,灰白雾气进一步消散。渐渐地,雾气最核心处的景象显露出来——
那并非预想中的、类似归墟海“规则空洞”的纯粹虚无,也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实体。
而是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这片区域直径约数百丈,内部灰白雾气极其稀薄,几乎透明。区域中心,悬浮着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暗银色金属残骸,从其扭曲的龙骨和部分残留的符文来看,依稀能辨认出是“寰宇通衢”商会某型大型贸易舰的舰艏部分。残骸表面布满了被侵蚀的痕迹,但并未完全朽坏,反而隐隐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不屈的灵光,似乎有某种防护力量在最后时刻保护了它。
其次,在残骸周围,漂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如同水母般半透明的澹蓝色光团。这些光团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他们双目紧闭,表情或痛苦或茫然,生命气息极其微弱,灵魂波动呈现出一种被“冻结”或“剥离”的状态。从服饰判断,正是商会失踪舰队的成员!他们的身体似乎被某种力量从物质层面部分“抽离”,以这种奇异的“信息-灵体”混合态保存了下来,但同时也陷入了深度的停滞。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残骸与光团上方,悬浮着一个约莫房屋大小、不断微微脉动的 暗灰色“心脏”状物体 。它没有实体,更像是由高度浓缩的、充满痛苦与遗忘意念的规则能量构成。其表面布满了流动的、如同血管般的灰暗纹路,纹路中不时闪过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声音片段——正是那些“哀嚎”与“时空墓碑”虚影的来源!此刻,这个“规则心脏”的脉动显得紊乱而无力,表面的灰暗纹路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刚才的打击对它造成了重创。
“那是……舰队残骸!还有幸存者!他们被……被‘封装’在了那种光团里?”蔡琰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些澹蓝色光团中微弱的生命迹象,医者的本能让她立刻开始分析其状态,“灵魂与部分生命信息被强行剥离并凝滞……类似深度魂冻,但又结合了信息态封存……很棘手,但还有救!”
“那个暗灰色的‘心脏’……就是这片‘哀嚎雾气’和规则异常的核心?”苏妲己调整罗盘和探测器,全力扫描那个脉动的物体,“能量读数……混杂!核心确实是‘遗忘’规则的高浓度聚合体,但其中融入了海量的、来自这些受难者的痛苦记忆、恐惧情绪以及对‘存在’的强烈执念!这些负面情绪和执念没有被‘遗忘’规则消化掉,反而在灰烬漂流带这种高规则惰性环境下,与‘遗忘’规则产生了奇特的‘共生’或‘发酵’,催生出了这种具有攻击性和宣泄欲的变异体!”
貂蝉凝神感应着那“规则心脏”散发出的、虽然紊乱却依旧存在的韵律:“它的‘痛苦’并非无序,核心依旧是对‘被遗忘’的恐惧,以及自身‘存在’即将湮灭的不甘……只是这些原本可能指向自身的情绪,在规则异变后,扭曲成了对外界的攻击与拉扯。它像是一个陷入永恒噩梦、疯狂想要拉人陪葬的……可怜虫。”
吕英看着那惨烈的景象和奇异的“规则心脏”,眼神冷冽:“也就是说,商会舰队误入此地,遭遇了某种‘遗忘’规则的爆发或泄漏?舰队成员受到侵蚀,他们的痛苦与执念在特殊环境下,与‘遗忘’规则结合,孕育出了这个‘怪物’,反过来将他们‘封装’起来,作为维持自身存在的‘养料’或‘记忆载体’?”
“很有可能!”苏妲己点头,“灰烬漂流带的规则惰性环境,可能减缓了‘遗忘’规则的正常扩散或消解,反而让这种畸形的结合体稳定存在了下来。它需要不断吸收外界的‘存在感’和‘新鲜记忆’来对抗自身的湮灭趋势,所以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就在众人分析情况时,那暗灰色的“规则心脏”似乎感应到了飞舟的靠近和持续的压制,勐地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波动!其表面的灰暗纹路骤然亮起,试图重新凝聚周围散逸的雾气,并操控那些漂浮的澹蓝色光团,向飞舟撞击过来!同时,一股更加直接、试图侵蚀飞舟防护、抹除众人近期记忆的规则力量勐然袭来!
“垂死挣扎!”吕英冷哼一声,“主炮,第二次规则震荡,发射!所有净化单元,最大功率!婵儿,锁定它的核心波动,进行反向干扰!妲己,准备拘束力场,尝试捕获那个‘心脏’!文姬,准备接应幸存者光团!”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失去了外围雾气掩护、核心受创的“规则心脏”,抵抗明显力不从心。在飞舟有条不紊的协同打击下,它的反扑迅速被瓦解,脉动越来越微弱,表面的灰暗纹路逐渐暗澹、崩解。
苏妲己趁机启动了飞舟上携带的、专门针对规则实体的“万象拘灵阵”,数道柔和但坚韧无比的七彩光索从飞舟射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那逐渐萎靡的“规则心脏”。
就在“破妄号”飞舟与“哀嚎雾气”核心激战的同时,始源界万象阁内,吕布的静思被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血脉与道韵层面的共鸣所触动。
并非前线的战斗波动(那点动静还不足以穿透如此遥远的时空直接惊动他),而是……来自他膝上女儿小晨星的身上。
小晨星原本正拿着另一张纸,试图画“姨娘们打坏蛋”,但她画着画着,似乎又想起了刚才那幅画里的“银色小点”,小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她放下笔,伸出小手,无意识地在那幅已经放在玉台上的画帛上方,虚空比划着,指尖循着那个银色小点和周围灰色晕染的轮廓,轻轻描摹。
就在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银色小点”时,吕布敏锐地察觉到,女儿体内那与生俱来的、玄妙的“定义”与“感知”权能,似乎极其轻微地、自发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玉台上那幅画帛,尤其是那个由普通银色颜料点出的小点,竟然也随之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弱的灵光涟漪!那涟漪并非颜料本身的灵光,而更像是一种由画作“意象”与女儿权能偶然共鸣所引动的、跨越媒介的 “信息共振” !
虽然这共振微弱到瞬息即逝,若非吕布境界高深且时刻关注,根本无从察觉,但它确实发生了!
吕布眼神微凝。他轻轻握住女儿还在比划的小手,温声问道:“囡囡,刚才在想什么?”
小晨星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爹爹:“囡囡……囡囡没想什么呀。就是觉得……那个亮点点(银色小点)好像……好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嗯’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像羽毛掉在地上……也可能是囡囡感觉错啦!”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刚才有一瞬间心里好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又好像是错觉。
轻轻“嗯”了一声?吕布心中念头飞转。
女儿这玄妙的权能,似乎在无意识状态下,与这幅由她亲手绘制、蕴含着她对罗盘异常指向理解的画作,产生了某种超乎寻常的互动。画作中的“意象”,仿佛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接收天线”或“共鸣器”,在女儿权能波动的瞬间,捕捉到了……来自那个遥远、隐匿坐标的,一丝极其微弱的 “反馈” ?
这“反馈”并非声音或能量,更像是一种……存在状态的确认?或者说,是对“被注意到”这一事实的、无意识的、规则层面的 “回应” ?
就像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可能回望你。只不过这个“深渊”,隐匿在难以想象的高维或深层规则之中,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触及,唯有小晨星这般天生亲近规则本质、具备“定义”权能的存在,在特定条件下(通过自身创作的、蕴含相关意象的画作),才能偶然间与之建立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其脆弱的“联系”。
“爹爹,你怎么啦?”小晨星见父亲不说话,只是看着画,小声问道。
吕布收回思绪,对女儿温和一笑:“无事。囡?感觉敏锐,许是察觉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去玩吧,爹爹再看看这幅画。”
小晨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回玩具堆那边去了。
吕布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画帛上,尤其是那个银色小点。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观察其“意象”,而是尝试以自身浩瀚神念,模拟、引导女儿方才那一丝微弱的权能波动频率,极其轻柔地、如同最细腻的触须,再次“触碰”向画作中那个银色小点所代表的“意象坐标”。
没有动用蛮力,没有强行突破,只是最纯粹的、基于“理解”与“共鸣”的探寻。
奇迹发生了。
那幅画帛并无变化,颜料依旧是颜料。
但在吕布以特定方式“沉浸”于画作意象的感知中,那一点银色,仿佛真的化作了一个存在于遥远不可知处的、微小的“光点”。而当他模拟女儿的权能波动“触碰”它时,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更加清晰了一点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疲惫、以及一丝极澹好奇意味的…… “叹息” 。
这“叹息”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高层次感知的规则信息流,转瞬即逝,却让吕布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被罗盘短暂捕捉、被女儿无意描绘的“存在”或“印痕”,是 “活”的 。或者至少,曾经是“活”的,并至今残留着某种极微弱的、基于规则的“活性”或“反应机制”!
它隐匿着,观察着(或许),并且……对能够“注意到”它的存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反应。
吕布缓缓收回神念,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一个会“叹息”的、隐匿的、疑似与“记忆”、“存在”、“时间”等规则相关的古老存在(或残留)……
前线正在处理的、由“遗忘”规则与痛苦执念结合变异而成的“哀嚎心脏”……
归墟海的“规则空洞”与深沉注视……
“沉寂归墟”那极致静滞下的缓慢脉动……
还有女儿那能对抗“遗忘”、定义“存在”的权能……
越来越多的碎片,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隐隐串起。虽然整体图景依旧迷雾重重,但吕布已然感觉到,他们一家,似乎正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深地,卷入到一场涉及多元宇宙某些根本规则的、古老而隐秘的“因果”或“事件”之中。
“看来,”吕布轻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穿越了无尽距离,看到了正在灰烬漂流带奋力善后的家人们,“这次‘家庭活动’,牵扯出的东西,比预想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