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那石破天惊的鼾声,最终成为了这场缔约宴会最令人难忘的注脚。星萤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商会领队,在短暂的错愕与忍俊不禁后,迅速调整好状态,以惊人的专业素养和包容(或者说,对潜在合作伙伴特殊“习性”的见怪不怪),将谈判拉回了正轨。
薇拉、霍去病等人强忍着尴尬,以更高的效率与星萤敲定了《初步合作与情报共享备忘录》的最终条款。主要内容包括:星海灵狐商会以优惠价格向薇拉团队提供基础物资补给、星图更新及有限度的技术咨询;薇拉团队则承诺,在未来探索中获得非核心的、可分享的远古科技资料或稀有物品时,优先考虑与星海灵狐商会交易;双方建立加密通讯频道,定期交换关于“腐朽墓穴”、“归无之潮”等共同威胁的公开层面情报。
至于更深度的战略合作,双方都同意留待日后接触更多、信任加深后再议。
当一切条款落定,由薇拉和星萤分别以意念波和灵能印记在由“万界公证枢纽”远程认证的虚拟契约上签署完毕,吕布的鼾声也恰好在此时达到了一个高峰,然后戛然而止——他睡醒了。
吕布勐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嗯?谈完了?酒还有吗?”
众人:“……”
星萤优雅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凝露,微笑道:“吕将军醒得正是时候,合约已初步达成。为了庆祝,我建议,我们可以动身前往附近的‘千星之城’贸易站,那里是这片‘遗忘星域’最繁华的中立区,诸位可以进行补给,也能见识一下多元宇宙的纷繁景象。”
“贸易站?听起来比在这干坐着有意思!”吕布立刻来了精神,睡意全无。
于是,在星萤的“流光逐星”号引领下,“巡天者号”(由弥娜主导,在墨玥的辅助下进行初步动力恢复,勉强能进行短程航行)跟着一同驶向那个被称为“千星之城”的贸易站。
通过短程跃迁,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并非一颗行星,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太空站、星港、陨星改造建筑乃至巨型生物壳腔相互连接、组合而成的庞大复合体,如同星辰汇聚成的丛林。无数各式各样的舰船如同游鱼般在其中穿梭往来,能量流光划出无数轨迹,将幽暗的虚空点缀得灯火通明。来自不同宇宙、不同维度的种族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喧嚣与秩序奇异地共存。
“千星之城,名不虚传。”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霍去病,也被这宏大的景象所触动。龙魂高达的传感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薇拉等人乘坐一艘小型交通艇,在星萤的陪同下,进入了贸易站的核心区域之一——“万象街市”。
这里更是光怪陆离到了极致。街道(或者说连接各建筑的透明管道、悬浮平台)两旁,店铺林立,招牌用的是各种奇特的符号、全息影像甚至直接的精神投影。贩卖的商品从常规的能源块、金属材料,到活体外星宠物、定制义肢、魔法卷轴、修真法器、科技武器、乃至某个位面的特许经营权、某种情绪的体验套餐……无所不包,无奇不有。
各种形态的智慧生命摩肩接踵:有高达数米、浑身岩石般肌肤的巨人;有漂浮在半空、如同水母般发光的灵体;有穿着繁复礼服、举止优雅的精灵;也有浑身覆盖机械、眼中闪烁着红光的改造人;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类似地球古代东方服饰、疑似修仙者的人在询问一种名为“星辰砂”的材料价格。
吕布一踏入这“万象街市”,就如同勐虎入了羊群,眼睛都不够用了。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想摸一摸,问一问——当然,是以他吕奉先的方式。
“咦?这个会发光的棍子是什么?”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指着一种用于能量核心校准的精密仪器问道。
那摊主是个矮小的、戴着巨大眼镜的格利泽人,还没反应过来,吕布就伸手拿了起来,随手掂量了一下:“太轻,不顺手!”差点把那价值不菲的仪器捏出裂痕,吓得格利泽人尖叫着抢了回去。
“嘿!这盔甲样式不错!”他又停在一个贩卖动力铠甲的店前,对着一个人体模型上流光溢彩的铠甲评头论足,“就是太花哨,华而不实!”说着还用指节敲了敲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力道之大让那具昂贵的展示品内部传来了细微的零件错位声,店主的脸色瞬间白了。
“奉先!只看,别碰!”薇拉跟在他后面,感觉心力交瘁,不停地向受到惊吓的店主道歉。墨玥和班昭也只好无奈地跟在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
星萤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喜剧,偶尔还会出声解释一些商品的来历和用途。
很快,吕布来到了一个贩卖各种奇石和能量结晶的摊位。摊主是一个长着触须、穿着华丽长袍的奥术商人。摊位上摆满了五光十色的晶体,其中一块暗紫色的、内部仿佛有雷电蜿蜒的晶石吸引了吕布的目光,那晶石散发出的狂暴能量让他感觉很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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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怎么卖?”吕布指着那紫色晶石,粗声粗气地问。
奥术商人用触须优雅地卷起一个计算器模样的东西,滴咕了一阵,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尊贵的客人,这是‘泰坦雷核碎片’,蕴含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价值三百万标准能量币,或者等值的稀有秘银……”
“三百万?”吕布眉头一皱,他对钱没概念,但觉得听起来很多,很不爽。他下意识地就想按照老习惯——“某家看上了,就是某家的!”
眼看他又要伸手去拿,薇拉赶紧拦住:“奉先!这里要用钱买!或者以物易物!”她真怕吕布直接来个零元购,那刚签的盟约估计立马就得泡汤。
“麻烦!”吕布悻悻地收回手,都囔道,“要是在以前,某家看上的东西,谁敢收钱?”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造化源晶”,犹豫着是不是要用这个换。但这源晶对他修炼大有裨益,他又舍不得。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哟,这不是星萤小姐吗?怎么,带着一群……嗯,看起来很‘别致’的新朋友来逛街?”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丽星际礼服、手持镶嵌着巨大宝石手杖、面容英俊却带着一丝浮夸的青年,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看向星萤的目光带着热切,而扫过薇拉等人(尤其是穿着古朴、行为粗豪的吕布)时,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优越与轻蔑。
“卡伦少爷。”星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这几位是我商会的重要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名为卡伦的青年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正盯着“泰坦雷核碎片”的吕布身上,又看了看那块晶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来你的新朋友眼光不错,可惜……这‘泰坦雷核’价值不菲,怕是有些人倾家荡产也买不起吧?要不要本少爷慷慨解囊,替这位……嗯,将军?付了?”
他这话语中的嘲讽意味显而易见,分明是看不起吕布,想在星萤面前显摆自己财大气粗。
吕布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这纨绔子弟的讥讽?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虎目之中,原本对新环境的好奇瞬间被冰冷的煞气所取代,如同被冒犯了领地的雄狮。
他盯着卡伦,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季的寒意:
“你,说谁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