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影”号循着那粗犷声音给出的坐标,悄无声息地滑入“墟灵商站”如同钢铁丛林般杂乱无章的仓库区。这里与商站核心区域的灯火通明截然不同,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盏故障频发的警示灯投射下摇曳的光斑,巨大的集装箱和废弃舰体如同墓碑般林立,阴影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
c7码头是一个半开放的废弃平台,停靠着几艘看起来比“翼影”号还要破旧、改装得奇形怪状的舰船。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锈蚀和某种劣质能源燃烧的刺鼻味道。
“翼影”号缓缓停靠,舱门开启。吕布率先走出,方天画戟虽未显化,但其挺拔如松的身姿和那双扫视黑暗、锐利如鹰隼的眼眸,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磅礴气势。米娅抱着有些疲惫的阿星紧随其后,秦渊则警惕地守在舱门处,随时准备应变。
“啧啧,好重的煞气,还有……净化的味道。”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前方一个巨大的、布满弹孔的集装箱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甚至比吕布还要略壮几分,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简易动力外骨骼,外骨骼上布满了粗暴的焊接痕迹和附加的武器模块。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角划至下颌,一只眼睛是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另一只则是不羁的深棕色。乱糟糟的头发和胡茬更添几分野性。他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还在滴着某种蓝色液体的扳手,看似随意,但其站姿和眼神却透着百战老兵的锐利与警惕。
他便是“碎星者”加恩。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吕布,机械义眼红光微闪,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随即落在米娅怀中的阿星以及她身旁悬浮的净世莲华上时,独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激动,甚至连握着扳手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灵能……这光芒……不会错……”他喃喃自语,声音竟有些沙哑,“赛拉姆那老家伙……他居然……真的找到了……”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歪头看着吕布:“就是你们几个,搅得‘赫格拉’鸡飞狗跳,还毁了祂一个‘采掘前哨’?胆子够肥啊。”
吕布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你认识赛拉姆?”
加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何止认识。那老学究算是老子半个老师,也是唯一一个没被我气死的星灵老古董。”他语气随意,但提及赛拉姆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与敬意。
“他怎么样了?”加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先知已回归星海。”吕布沉声道。
加恩沉默了片刻,勐地啐了一口:“妈的……就知道那老家伙撑不了多久……”他用力攥紧了扳手,指节发白,但很快又抬起头,机械义眼死死盯住吕布,“他怎么死的?把你们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吕布简略地将如何遭遇赛拉姆、得知赫格拉真相、以及最后惊险逃脱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寂灭之核与创生之种的细节,只说是赛拉姆牺牲自己助他们破坏了能量节点。
加恩听得极其专注,脸色越来越凝重。
“……‘源骸’……祂果然在尝试更进一步……”加恩的独眼中闪烁着仇恨与忧虑的光芒,“赛拉姆判断得没错,那鬼东西吞噬了太多世界和文明,祂的‘饥饿’永无止境,迟早会吞掉整个星系团……”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吕布众人:“你们惹上大麻烦了。赫格拉的报复心极重,你们毁了祂一个前哨,还杀了祂一个‘节点主宰’,祂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现在整个地下网络恐怕都已经布满了对你们的追缉令。”
“我们已知。”吕布语气平淡。
“知道就好。”加恩勐地转身,挥了挥扳手,“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的破船也得赶紧藏起来,商站里眼线多得很。”
他带着众人穿过几条堆满废弃零件的狭窄通道,来到一个被厚重防爆门封锁的仓库前。加恩在门禁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一道虹膜和灵能双重扫描,厚重的门才缓缓滑开。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秘密基地和维修厂。里面停放着几艘经过重度改装、一看就不好惹的舰船,四周堆满了各种武器、零件以及看不懂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能量电池的味道。
“坐吧。”加恩随手拉过几个工具箱当凳子,“说说吧,赛拉姆除了让你们来找我,还给了你们什么?那老家伙从不做无谓的安排。”
吕布取出那枚星辰漩涡圆盘。
加恩接过圆盘,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独眼中光芒闪烁:“‘寻迹罗盘’……他连这个都给你们了……”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吕布,“他知道你们下一步该去哪。”
“何处?”吕布问。
“‘群星之渊’。”加恩吐出四个字,脸色无比严肃,“一个连星灵都不敢轻易踏足的鬼地方,传说那里是上古某个超维文明试验场的废墟,空间规则混乱,时间流都是碎的。但也是唯一可能有线索找到对付‘源骸’真正方法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赛拉姆早年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但他自己无法深入,一直耿耿于怀。看来他觉得你们可以。”
“为何帮我们?”吕布突然问道。
加恩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改装巨炮:“第一,我看‘赫格拉’那坨屎不爽很久了,老子不少兄弟都折在祂手里。第二,赛拉姆那老家伙的信,我认。第三……”他目光再次扫过阿星和净世莲华,语气变得深沉,“……你们带着‘希望’……虽然这希望看起来渺茫得可怜。”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加恩脸色一变,勐地跳起冲到控制台前,调出外部监控画面。
只见码头区不知何时已被十几艘涂装着骷髅与触手标记、风格彪悍的武装飞船包围!一群穿着杂乱但装备精良、种族各异的佣兵正在强行登船检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三角帽、叼着雪茄的壮硕蜥蜴人!
“是‘血爪佣兵团’!商站里最快的鬣狗!他们肯定是嗅着赫格拉的赏金来的!”加恩骂了一句,“动作真他妈快!”
“能应付吗?”吕布站起身。
“废话!在老子的地盘撒野?”加恩狞笑一声,勐地拉下一个闸门!
轰隆!
仓库顶部和四周墙壁突然打开数十个武器发射口,各种能量炮、导弹、甚至是大网和音波武器齐齐对准了外面!
“外面的杂碎听着!”加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码头,“老子是‘碎星者’加恩!这几位是老子的贵客!谁他妈敢动一下,老子就把你们轰成渣,正好喂隔壁笼子里的太空蛞蝓!”
那蜥蜴人头领显然认得加恩的恶名,动作一僵,脸色难看地抬起头:“加恩!这事跟你没关系!他们可是‘那位’点名要的人!你护不住!”
“去你妈的‘那位’!在老子这里,老子就是规矩!”加恩毫不客气地回骂,“滚!不然开火!”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柔和的力量波动,忽然从阿星身上散发出来。她似乎被外面的紧张气氛惊动,无意识地释放了一丝灵能。
这股力量波动极其细微,却让外面那头蜥蜴人勐地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贪婪和狂热,甚至忽略了加恩的威胁!
“那种力量……没错!和悬赏描述里的一样!抓住那个小女孩!赏金翻倍!”蜥蜴人疯狂大吼,竟然不顾一切地命令手下发动攻击!
“找死!”加恩怒骂一声,勐地按下开火按钮!
仓库火力全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艘佣兵飞船打成了火球!
战斗瞬间爆发!
吕布眼神一冷,对方竟然是冲着阿星来的!他一步踏出仓库,甚至不需要方天画戟,只是隔空一拳轰出!
磅礴的拳风如同无形的重炮,直接将一台试图逼近的武装机甲轰得四分五裂!
混乱的枪炮声、爆炸声、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码头区!
然而,这里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商站守卫和其他势力的注意,更多的飞船和人员正在向这里聚集!
“不能恋战!”加恩一边操控武器一边大吼,“上船!老子带你们冲出去!”
吕布抓起阿星,米娅和秦渊紧随其后,迅速登上了加恩那艘改装得如同刺猬般的主力舰——“碎星者号”。
加恩最后一个跳上船,勐地关上舱门。
“坐稳了!墟灵商站一日游结束,下一站——群星之渊!希望咱们别死在半路上!”
“碎星者号”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撞开拦路的残骸和飞船,拖着长长的尾焰,悍然冲出了混乱的码头,向着商站外围的星空疾驰而去!
身后,是无数被惊动的追兵和刚刚亮起的商站防御炮火!
新的逃亡之路,通往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群星之渊”。而阿星身上那特殊的力量,似乎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贪婪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