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医疗站的院子里弥漫着露水和紧张的气息。
八个人已经全副武装，检查着最后的装备。
防弹背心、头盔、夜视仪、通讯耳麦——这些都是铁面昨天送来的最新装备。每个人的武器都已经检查过三遍，弹匣压满，备用弹药装在顺手的位置。
王大力活动着左肩。手术伤口还有细微的拉扯感，但已经不影响动作。他最后一次检查能量手枪的能量匣——百分之百。
匕首在腰侧，两个备用能量匣在胸前口袋，还有一小瓶组织特制的能量补充剂，能在紧急时刻暂时提升星辉能量的活性。
“通讯测试。”温如按下耳麦，“一组，收到请回复。”
“一组收到。”老鬼的声音传来，沉稳有力。
“二组收到。”白芊芊简洁回应。
“三组收到。”林雪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清晰。
“好。”温如看向所有人，“最后确认行动计划。”
她调出电子地图，投影在墙上：“一组——我、老鬼、黄毛、林家乐、周明。
任务：在青岚山东南侧这三个位置点燃可控山火。”她圈出三个预先选定的地点，都在上风口，周围有天然防火带，“制造混乱后，转移到b点，建立狙击和观察阵地，随时准备支援二组。”
“二组——王大力、白芊芊。任务：从西侧溶洞备用入口潜入，破坏核心设备。预计行动时间：山火点燃后十五分钟，趁守卫混乱时突入。”
“三组——林雪、苏晴。任务：在c点撤离点待命，准备医疗支援和接应。如果一切顺利，二组破坏设备后从原路撤回，到c点汇合。如果有变，三组前往备用撤离点d点。”
温如顿了顿，看向每个人：“再说一次行动原则。第一，优先保护平民。如果火势有失控风险，立即停止。第二，如果二组暴露或陷入重围，一组必须提供火力支援，必要时强攻解围。第三……如果任务失败，学者开始释放能量，我们的最终底线是——”
她深吸一口气：“炸塌溶洞，把污染封死在里面。即使我们有人还在里面。”
这句话让气氛更加凝重。炸塌溶洞意味着同归于尽。
“不会到那一步的。”王大力打破沉默，“我们会成功。然后所有人一起回来，开庆功宴。”
他努力让语气轻松，但效果有限。
林家乐突然举手：“我……我有话想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个曾经只会对着镜头笑的女孩，现在穿着战术装备，脸上涂着迷彩，手里抱着狙击枪，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请告诉我爸妈……我不是去胡闹的。我做的是……值得的事。”
林雪握住她的手：“我们都会回来的。”
苏晴也点头：“我父母也被救出来了，我没有什么遗憾。这次……我要保护别人。”
周明推了推眼镜：“我欠你们一条命。这次还。”
老鬼咧嘴笑：“一群傻子。老子打了三十年仗都没死，这次也不会死。”
黄毛检查着通讯设备，头也不抬：“设备都调试好了，信号干扰器也准备好了。只要不是他们用上军用级屏蔽，我们就能保持通讯。”
白芊芊检查完自己的装备，走到王大力面前，递给他一个小东西——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样式古朴，上面有细微的纹路。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她轻声说，“据说也是星辉之证相关的物品，虽然能量很微弱，但……也许能帮到你。”
王大力接过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戒指微微发热，和他体内的星辉能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确实有用。
“谢谢。”他说。
温如看着他们，最后看向王大力：“小心。”
“你也是。”
没有更多告别。五点整，三辆车依次驶出医疗站，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天色渐亮，但山里的雾气还很浓。
一组车辆停在预定的隐蔽点。温如下车，用望远镜观察目标区域——三个点火点都在视线范围内，周围没有民居，只有稀疏的树林和灌木丛。
“风向西南，风速二级，湿度百分之七十。”老鬼查看气象仪，“火势应该可控。但一旦点燃，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控制住蔓延，否则可能波及旅游步道。”
“二十分钟足够了。”温如说，“黄毛，准备遥控点火装置。”
黄毛从背包里拿出三个小型装置——看起来像普通的石块，但内部有燃烧剂和遥控引信。他和周明分头行动，将装置安放在预定位置。
林家乐在山脊上找到了狙击点。这里视野开阔，可以覆盖溶洞入口和部分设备区。她趴下，架起狙击枪，调整瞄准镜。夜视模式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她能清楚地看到溶洞入口处的两个热源——守卫。
“狙击手就位。”她在通讯器里低声报告，“两个目标，距离四百二十米，风向修正。”
“收到。”温如说，“等我指令再开火。优先目标是设备操作人员，不是守卫。”
“明白。”
二组的车停在更远的西侧山脚。从这里到溶洞备用入口，需要徒步攀爬一段陡峭的岩壁。入口很隐蔽，是王大力从地质图上发现的——一个被藤蔓覆盖的裂缝，后面连接着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通道，可以直达溶洞内部。
“这条路没在地图上标注。”白芊芊用匕首割开藤蔓，“你是怎么发现的？”
“地质断层线。”王大力指着岩壁的纹理，“这里有一条小的断层，形成天然缝隙。而且……我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动从里面漏出来。”
他确实能感觉到。越是靠近青岚山，体内的星辉能量就越活跃，像是对某种威胁的本能反应。而从这个裂缝里透出的，是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虚寂能量波动。
两人钻过裂缝。里面很黑，只能靠头灯照明。通道很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通过。岩壁湿滑，长满青苔。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溶洞内部照明透过石缝漏进来的。
王大力示意停下。他靠近石缝，往外看。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溶洞侧上方，距离地面约八米。下方正是那个巨大的设备阵列。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更多细节——设备周围有八个操作员，都穿着防护服。学者站在控制台前，正在查看数据。
而在设备核心，那个透明容器里的暗银色物质，已经比三天前无人机侦察时多了近一倍，几乎要填满整个容器了。
“他在加速充能。”王大力压低声音，“可能计划提前了。”
“那我们的时间更少了。”白芊芊说，“怎么下去？”
王大力观察四周。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一处突出的岩台，下方是堆积的碎石，可以顺着滑下去。但动静会很大。
“等一组的信号。”他说，“等外面乱起来，我们再下去。”
“点火。”
温如下达指令。
黄毛按下遥控器。
三处点火点同时爆出火光！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迅速的、猛烈的燃烧。黄毛配制的燃烧剂能在潮湿环境下快速引燃植被，产生大量浓烟。
几乎是立刻，溶洞内响起了警报声！
“山火！东南侧起火！”
“所有人！灭火组出动！快！”
从溶洞入口冲出了十二个人，拿着灭火器和消防工具，冲向起火点。剩下的八个人留在原地——四个守卫，四个操作员。
“守卫减少了一半。”白芊芊看着下方，“现在下去？”
“再等等。”王大力说，“等他们走远点。”
外面，一组已经开始行动。
老鬼和黄毛在火场边缘设置阻燃带，防止火势蔓延。温如和周明则移动到b点——一个可以俯瞰溶洞入口的小高地。
林家乐的狙击镜锁定了溶洞内一个操作员。那个人正慌乱地看着控制台，似乎在请示学者什么。
“目标锁定。”她轻声说。
“等二组信号。”温如回应。
溶洞内，学者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火情画面，眉头紧锁：“怎么会突然起火？还三处同时？”
“可能是自然原因……”一个操作员说。
“不可能。”学者打断他，“这是人为的。调虎离山。通知灭火组，留三个人控制火势，其他人立刻回来！”
太迟了。
王大力看到学者拿起通讯器，知道不能再等了。
“现在！”
他和白芊芊从岩台上滑下，碎石哗啦啦落下，立刻引起了注意。
“什么人！”
两个守卫举枪冲过来。但白芊芊动作更快——她落地瞬间翻滚，起身时两把匕首已经飞出，精准命中守卫的咽喉。两人闷哼倒地。
另外两个守卫正要射击，林家乐的狙击枪响了。
噗！噗！
两声轻微的枪响，两个守卫头部中弹，倒下。
干净利落。
“狙击手干得漂亮。”王大力对通讯器说，同时冲向设备。
剩下的四个操作员惊慌失措。学者已经退到控制台后面，大喊：“拦住他们！不惜代价！”
操作员们没有武器，但其中两个居然扑向王大力——他们身上穿着防护服，或许以为那能保护他们。
王大力没有开枪。他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扑击，用手肘猛击其颈部，那人软倒。第二个人从背后抱住他，但王大力左肩向后猛撞，撞在那人胸口，紧接着一个过肩摔。
两个操作员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另外两个操作员跑向控制台，似乎要启动什么应急程序。白芊芊追上，一记手刀砍晕一个，另一个被她按在控制台上，匕首架在脖子前。
“别动。”
设备前只剩学者了。
他站在控制台后，手放在一个红色按钮上：“再往前一步，我就启动紧急释放程序。所有浓缩能量会立刻注入通风系统，十分钟内扩散到整个青岚山景区。”
王大力停下脚步：“你不会的。那样你也会死。”
“我穿了特制防护服。”学者冷笑，“能抵抗高浓度虚寂能量至少一小时。足够我撤离了。而你们……还有山上那些游客……”
他看着王大力：“把样本备份交出来，我就停止这一切。我知道你带着——我能感觉到那种波动。”
王大力确实带着“样本备份”——那个用七号集合体分泌物伪造的能量容器。但他不能交。交出去，学者就会发现是假的，然后立刻启动释放程序。
需要拖延时间。
“样本备份可以给你。”王大力慢慢从背包里拿出金属箱，“但你要先停止设备。”
“先给我。”
“同时交换。”
学者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眼控制台屏幕，能量充能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五。只要再过半小时，就能达到百分之百。那时再释放，效果会更好。
但王大力在这里，计划已经被打乱了。
“好。”他说，“我数三下，你把箱子放在地上滑过来，我关设备。”
“可以。”
“一、二——”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野兽？不，比野兽更扭曲，更痛苦。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学者脸色一变。
王大力也感觉到了——从溶洞更深处，涌来一股强大的、混乱的能量波动。那种感觉……和在黑水镇第七区遇到的那些深度污染体很像，但更强。
“你干了什么？”他质问学者。
“不是我……”学者看向控制台，突然明白了，“是能量回流！地脉被过度抽取，导致地下深处的污染体苏醒了！”
他之前抽取的虚寂能量，不仅仅来自那个样本，还来自青岚山地下的某个源头。现在过度抽取，破坏了某种平衡，惊醒了沉睡在地下的东西。
溶洞深处的通道里，开始出现暗银色的光芒。然后，一个个扭曲的身影爬了出来。
它们比黑水镇的污染体更大，更畸形。有的像放大的昆虫，有的像融合了多种生物的怪物，有的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暗银色肉块。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虚寂能量波动，而且……很饿。
“该死！”学者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启动防御系统！”
设备周围升起一圈能量屏障——淡蓝色的光幕，将设备和操作台保护在里面。但那些污染体无视屏障，直接撞上来！屏障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它们被高浓度能量吸引！”王大力明白了，“你的设备是它们的食物！”
学者脸色煞白。他没想到会这样。这些地下污染体应该在更深层休眠，怎么会……
第一只污染体撞碎了屏障！它扑向设备，用扭曲的肢体抓住能量输送管道，开始疯狂吸收里面的浓缩能量！
“不！”学者想去阻止，但更多的污染体涌进来。
整个溶洞变成了混乱的战场。污染体攻击一切——设备，操作员，守卫，还有王大力他们。
白芊芊一刀刺穿一只扑向她的污染体，但暗银色的血液溅到她手上，立刻传来灼痛感。她闷哼一声，后退。
王大力更糟。他体内的星辉能量对那些污染体有天然的吸引力——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至少五只污染体同时转向他，发出饥饿的嘶吼。
“大力，撤退！”白芊芊喊。
“不能撤！”王大力咬牙，“设备还在运行！如果被它们破坏，能量会泄漏得更快！”
他看向控制台。学者正在疯狂操作，试图关闭设备，但那些污染体已经破坏了大部分线路。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开始剧烈波动，百分比的数字疯狂跳动——百分之九十、九十五、九十八……
要满了！
一旦达到百分之百，即使没有学者操作，设备也可能因为过载而自动释放能量！
必须手动关闭。
王大力冲向控制台。一只污染体扑向他，他侧身躲开，能量手枪连开三枪，打在那东西头上。但它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
星辉能量！这些怪物对普通能量攻击有抗性！
王大力握紧右手，催动体内残存的星辉能量。手掌泛起银光，虽然微弱，但污染体明显畏惧了，后退一步。
他趁机冲到控制台前。学者看到他，竟然笑了：“没用的。系统已经失控了。还有一分钟，能量就会达到临界值，然后……砰。”
“怎么关掉它？”王大力抓住他的衣领。
“关不掉了。”学者咳嗽着，“除非……有人用足够的星辉能量反向注入核心，中和虚寂能量。但你需要至少三倍的星辉之证力量，你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王大力做不到。
白芊芊也冲到控制台边：“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学者看向溶洞深处，“源头。这些能量的源头，在地下更深的地方。如果能关闭源头，设备就会失去能量供应，自然停止。”
“源头在哪？”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学者指向那些污染体涌出的通道，“它们来的方向。”
王大力看向那个通道。黑暗，深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但没时间犹豫了。屏幕显示：百分之九十九。
“白芊芊，你在这里尽量拖延。”他做出决定，“我去源头。”
“我跟你去！”
“不行！你需要留在这里，如果我一小时没回来……”王大力没说完，但白芊芊懂了。
如果他一小时没回来，就意味着失败了。那时，她必须执行最终方案——炸塌溶洞，把一切封死在里面。
“不……”白芊芊摇头。
“这是命令。”王大力看着她，眼神坚定，“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他转身冲向那个通道。身后，白芊芊咬着嘴唇，举起枪，开始清理周围的污染体。
通道很窄，很陡，向下延伸。王大力打开头灯，但光线在浓密的暗银色雾气中只能照出几米。他能感觉到，越是往下，虚寂能量的浓度就越高，体内的星辉能量就越躁动。
走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光亮——不是人工照明，而是一种自然的、幽暗的银光。
他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空洞中央，是一个……湖。
但不是水湖。是液态的、不断沸腾的暗银色能量湖。湖面翻滚着，时不时有气泡炸开，释放出更浓的能量雾气。湖岸上，堆积着无数的骸骨——有动物的，有人的，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生物。
而在湖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银色的树。
树干、树枝、树叶，全都是暗银色的半透明材质，像是水晶，又像是凝固的能量。
树冠散发出柔和但强烈的银光，照亮整个空洞。
树根深深扎进能量湖中，似乎在吸收湖中的能量。而树干上，结着……果实？
不，不是果实。是一个个椭圆的、银色的茧。一共有七个，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成人大小，最小的只有拳头大。那些茧在有节奏地搏动，像是心脏。
这是什么？
王大力靠近湖边。能量湖散发的波动让他头晕目眩，体内的星辉能量疯狂运转抵抗。
他注意到，湖边有一些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和星辉之证上的符文同源。
他辨认出几个字：
“……虚寂之树……封印核心……不可靠近……”
虚寂之树。原来青岚山的虚寂能量源头，不是天然的，而是这棵树。
学者抽取的地脉能量，其实就是这棵树从地脉中吸收、转化后的虚寂能量。而树上那些茧……难道是？
最大的那个茧突然裂开一条缝。
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
人类的手，皮肤是暗银色的，手指修长。然后，整个茧破裂，一个“人”从里面坐了起来。
它——或者说他——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都是暗银色半透明材质，能看到内部有能量流动。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流动的银色光芒。但当它转向王大力时，王大力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星辉……之证……”
一个意识直接传入王大力的脑海。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思想。
“……继承者……你来了……”
“你是什么？”王大力握紧能量手枪。
“……我是……失败的守护者……”那个存在缓缓站起，动作优雅得不似人类，“……三千年前……我试图用虚寂能量治愈绝症……结果……变成了这样……”
它走向湖边，暗银色的“脚”踩在能量湖面上，如履平地。
“……我把自己封印在这里……用这棵树吸收地脉能量……维持封印……但时间太久……我失去了控制……树开始自主生长……结茧……孕育同类……”
它指向树上其他六个茧：“……它们……是我的复制品……也是我的孩子……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直到……那个穿西装的人来……他抽取树的能量……惊醒了我们……”
王大力明白了。学者以为自己在抽取地脉能量，其实是在抽取这棵虚寂之树的能量。而他的过度抽取，惊醒了树上这些“守护者”——或者说，失败的守护者变成的污染体。
“上面有设备，快要过载爆炸了。”王大力说，“怎么关闭它？”
“……很简单……”那个存在伸出手，“……把树……毁掉……能量源头消失……设备自然停止……”
“毁掉树？那你们……”
“……我们会死……”它的意识平静无波，“……但我们已经……死了三千年了……是时候……安息了……”
它走向树：“……但树很坚固……需要星辉之证的全部力量……你现在……太弱了……”
王大力看着那棵树，又看看那些搏动的茧。毁掉树，意味着杀死这些存在——他们曾经也是守护者，只是失败了。
但如果不毁，设备爆炸，青岚山变成地狱。
没有选择。
“需要我怎么做？”他问。
“……把你的力量……全部注入树根……那里最脆弱……”它指向树下的一处根系，“……但你会耗尽所有能量……可能会死……”
王大力笑了：“那也没办法。”
他走向树根。能量湖的波动越来越强，他感觉皮肤像被无数细针扎刺。但他咬牙坚持，走到那处根系前。
那是一条比其他根细很多的根须，颜色也淡一些，像是新长出来的。
王大力跪下，双手按在根须上。
然后，他开始催动体内所有的星辉能量。
不是一点点，是所有。
银光从他全身涌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渗出，但血液里也混合着银色的光点。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像开闸放水。
但他没有停。
根须开始颤动。银光从王大力手掌注入，顺着根系蔓延，所到之处，暗银色的材质开始出现裂痕，像冰面破裂。
树上的其他茧开始剧烈抖动，一个接一个破裂。从里面爬出更多的银色存在，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叫，但无法阻止树的崩溃。
最大的那个存在——第一个醒来的守护者——站在王大力身边，伸出手，按在他的肩上。
“……谢谢你……继承者……”
一股温和的能量注入王大力体内——不是星辉能量，也不是虚寂能量，而是某种更纯净的、类似生命本源的能量。那是这个守护者三千年积累的最后一点力量。
“……活下去……继续守护……”
王大力感到生命力不再流逝，但星辉能量已经所剩无几。而树根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主干。
整棵树开始崩塌。
暗银色的碎片从树上剥落，落入能量湖，迅速消融。湖面开始下降，像是漏水的水池。
地面剧烈震动。
“要塌了！”王大力对通讯器喊，“白芊芊！撤离！所有人撤离！”
通讯器里传来白芊芊急促的声音：“设备停止了！能量读数归零！但我们被污染体包围了！出不去！”
“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王大力转身就跑。身后，那棵虚寂之树彻底崩塌，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坍塌。他冲进通道，拼命往上爬。
碎石不断落下，通道在崩塌。他左躲右闪，用尽最后的力气。
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亮！
他冲出去，回到溶洞。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至少二十个污染体包围了控制台区域，白芊芊和老鬼、温如他们背靠背防守，但弹药快用完了。
“大力！”白芊芊看到他，眼睛一亮。
王大力想冲过去帮忙，但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力量耗尽了。
一只污染体扑向他。
就在此时，狙击枪响了。
噗！污染体头部炸开，倒地。
“狙击手还在！”林家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还能打！”
“好姑娘……”王大力咬牙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能量手枪，“所有人，往外撤！溶洞要塌了！”
“学者呢？”温如问。
王大力看向控制台。学者倒在控制台下，胸口插着一块金属碎片，已经没气了。
“死了。”
“撤！”
他们边打边退，冲向溶洞入口。污染体紧追不舍，但溶洞的崩塌更快——大块岩石落下，砸死了不少污染体。
冲出溶洞，外面阳光刺眼。一组的人已经在接应。
“快！上车！”
三辆车发动，冲下山路。身后，整个青岚山都在震动，溶洞区域彻底塌陷，烟尘冲天而起。
车里，王大力瘫在座位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白芊芊检查他的伤势：“伤口都裂开了，失血很多，但……还活着。”
“当然活着……”王大力虚弱地笑，“庆功宴……还没吃呢……”
温如握住他的手，眼泪掉下来：“你这个傻子……”
林雪和苏晴开始紧急处理伤口。
车子驶离青岚山，驶向安全地带。
远处，山体塌陷的轰鸣渐渐平息。阳光重新洒在山林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王大力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