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冷和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将王大力从昏迷中拽醒。
他发现自己半泡在一条冰冷的地下河里,背靠着粗糙湿滑的岩石。
四周是幽暗的溶洞,只有岩壁上零星的发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
他挣扎着想动,却浑身剧痛,尤其是左臂,伤口显然在爆炸中再次崩裂,鲜血不断渗出,将周围的河水染上淡红。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支撑着,试图离开这冰冷的河水,爬到旁边稍干燥的岩石上。
每移动一寸都如同受刑。
当他终于瘫倒在岩石上时,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浸透了内衫。
“彼芒”
他下意识地去摸那支一直陪伴他的钢笔,右手却捞了个空。
他心中一沉,急忙在身旁摸索,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急切搜寻。
碎石,淤泥,湿漉漉的苔藓哪里都没有那支黑色钢笔的踪影。
是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遗失了?还是掉进了这条暗河?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但随即被更紧迫的危机感取代。
没有时间沉溺于情绪,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失血和感染都会要了他的命。
他撕开左臂破烂的绷带,伤口狰狞外翻,被河水泡得发白。
他忍着恶心和剧痛,用牙齿和右手配合,从自己破烂的衣角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冰冷的河水,笨拙而艰难地清洗伤口。
没有消毒药品,他只能做到这一步,然后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上方,进行压迫止血。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息,意识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不同于水声的“沙沙”声,从溶洞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王大力瞬间警醒,屏住呼吸,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想找件武器,却只摸到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他紧紧攥住石头,心脏狂跳。是地下生物?还是幸存的追兵?
幽蓝的苔藓光芒无法照亮那片区域,那“沙沙”声时断时续,似乎在谨慎地靠近。
就在王大力准备拼死一搏时,一个压得极低、带着警惕和试探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
“王大力?是你吗?”
这个声音是林雪!
“林医生?!”王大力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压低声音回应,“是我!我在这里!”
脚步声加快,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踉跄着走了出来,正是林雪。
她此刻也颇为狼狈,衣服有多处刮破,脸上沾着污迹,但眼神依旧保持着冷静和警惕。
她手中紧握着一根削尖的硬木棍,显然是临时制作的武器。
“真的是你!”林雪看到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左臂包扎处仍在渗血的王大力,立刻快步上前。
“你伤得很重!”她蹲下身,迅速检查王大力的伤口,眉头紧锁。
“伤口感染风险很大,失血也不少。必须尽快处理。”
“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王大力急切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林雪一边从自己同样破损但相对完好的外套内衬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防水急救包,一边快速说道:
“爆炸发生时,我们被那光门甩了出来,落点似乎是随机的。
我掉进了这条地下河的上游区域,顺流漂下来的过程中看到了岸边的拖痕和血迹,就顺着找了过来。
她动作熟练地用消毒药水清洗王大力的伤口,那刺痛让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
“白芊芊、老鬼他们带着黄毛、家乐,还有灰隼,比我先进入光门。
我不知道他们被传送到哪里了,但应该还在这片地下区域。”林雪语气凝重,“灰隼的情况不太好,毒素虽然被我暂时压制,但需要尽快解毒。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或者找到出路。”
她给王大力重新包扎好伤口,又递给他一小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壶水。
“补充点体力,我们得离开这里。这地方不一定安全,而且”她顿了顿,看向王大力空空如也的右手,“你的‘彼芒’”
“丢了。”王大力苦涩地摇摇头,接过饼干和水,狼吞虎咽起来,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虚弱的身体也仿佛注入了一丝力量。
“爆炸的时候可能掉进河里了。”他没有过多纠结,现在活下去和找到队友才是第一要务。
“可惜了”林雪叹了口气,那支笔是关键。“不过人活着就好。你能走吗?”
王大力尝试着站起来,虽然双腿发软,浑身疼痛,但凭借体育生的底子和求生意志,他勉强站稳了。“能行。”
“好,我们沿着河往下游走。地下河通常最终会汇入地表水系,这是最有可能找到出路的方向。”
林雪做出了判断,她搀扶住王大力受伤的左臂一侧,减轻他的负担。
两人沿着昏暗的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走去。
溶洞内通道错综复杂,有时宽阔如厅,有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
他们只能依靠那微弱的苔藓光芒和地下河的水流声指引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岔路,地下河分成了两条支流,分别流入两个不同的洞穴。
“走哪边?”王大力看向林雪。
林雪仔细观察着两条支流的水流速度、河岸痕迹,甚至俯身嗅了嗅水质。
“左边这条,水流更急,空气中带着一丝硫磺味?右边这条相对平缓,但河岸泥土有近期被踩踏过的模糊痕迹,不像是动物留下的。”
“有脚印?”王大力精神一振,“可能是老鬼他们!”
“不一定,也可能是敌人。”林雪保持谨慎,“但无论如何,有痕迹就值得探查。我们走右边。”
他们选择了右边的支流洞穴。
这个洞穴比之前走过的更加曲折,地势也开始缓缓向上。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王大力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等等!有声音!”
林雪立刻屏息凝神。
果然,在前方拐角后,隐约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
“必须回去找!大力可能还活着!” 这是老鬼压抑着愤怒的低吼。
“鬼叔!冷静点!那地方全塌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而且灰隼快撑不住了!” 这是黄毛带着哭腔的声音。
“可是” 这是林家乐啜泣的声音。
“别吵了!” 白芊芊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我们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灰隼,然后我再回去看看。”
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王大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差点喊出来。
林雪也松了口气,示意他一起走过去。
当王大力和林雪相互搀扶着,略显狼狈地出现在拐角处时,正在争执的几人瞬间安静了。
老鬼瞪大了眼睛,黄毛张大了嘴巴,林家乐直接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白芊芊握着短刀的手微微一颤,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温如正蹲在地上照顾躺着的灰隼,闻声抬头,看到王大力和林雪,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力哥!林医生!你们没事!太好了!”黄毛第一个叫了出来。
“你小子命真硬!”老鬼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王大力的右肩,眼眶有些发红。
林家乐跑过来,想抱他又不敢,只是哭着说:“大力我们还以为你”
白芊芊走到王大力面前,目光在他苍白的脸和包扎的左臂上停留片刻,将手中的微缩胶片和棱镜递还给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东西还在。”
王大力接过那两样冰凉的物件,感觉重若千钧。
他看向白芊芊,点了点头:“谢谢。”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又看向地上躺着的灰隼,后者脸色乌青,呼吸微弱,小腿包扎处渗出黑血,情况显然比林雪离开时恶化了许多。
“他的毒”王大力皱眉。
“必须尽快解毒,否则撑不过几个小时了。”林雪上前检查后,脸色凝重。“这附近可能有能解毒的东西。”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相对宽敞的洞穴,最终落在岩壁缝隙中生长的一种不起眼的、开着细小紫花的藤蔓上。
“紫芯藤?运气不错!”林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它的根茎捣碎外敷,正好能克制那种神经毒素!”
绝境之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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