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深夜,林野在继续研究。飞剑既然需要滴血认主,那他这种分魂操控的方式显然就不能叫本命飞剑了,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林野埋头思索其中的理论bug,他先把其它的十来把飞剑收起来,回到车上皱眉苦思,然后细细回忆苏晓让飞剑认主的细节。
苏晓当时一滴血挤上去,飞剑就是一震,还亮了起来。这与他分魂进入飞剑的表现是一样的,说明人的血是真的带着自己的魂魄气息。只是他的分魂马上就被挤了出来,这又说明了什么?血是灵魂的物质载体,所以要比纯粹的灵魂优先级更高?
这是什么混蛋逻辑?林野不太相信这种比较唯心的说法,他迅速构想出其它的可能,那要是两个人的血同时滴到飞剑上,会出现什么事?
两个人的灵魂还得打一架,谁赢了飞剑就是谁的?苏晓还能说是修行人,虽然还不能出窍,但灵魂必定强大无比,普通人的灵魂能不能行呢?新的问题马上出来,普通人的灵魂能不能像他拽苏晓一样,给拽出来呢,后面还能不能顺利回去?
想到就去做,随便一个好人当然不能试,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分魂迅速飞走。
铁栏锈迹斑斑,这是京城的一个监狱。混着消毒水和汗臭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林野分魂的额前碎发微动,“额,这是什么原理?风还能吹动我的分魂上的头发?”
他忽然意识到,灵魂方面,现实中没什么研究,理论完全空白,也许自己还得从零构建一下,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先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一边。
他没有显形,自己看自己都只是半透明的虚影,摄像头之类就更不用担心了。目光落在三号监舍的老疤身上,他翻了一下相关档案,从旁边人的谈话中也确认过,那人因贩卖人口被判无期。此刻正他坐在硬板床上背靠着墙打盹,嘴角淌着涎水,梦里都还在骂骂咧咧。
林野想起墙上写着的监狱条例,其中一条是:非休息时间不准躺在床上。
他今天就是来试个手,看看普通人的魂魄,到底能不能被异能直接拽出来。现在遇到这样的人,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对其来说也是恶有恶报。他屏息凝神,施展异能,朝着老疤探了过去。
比预想中要困难一些。
古文中常说,寻常拽魂,对付的都是濒死之人,魂体本就松散,一扯就出来。可老疤身强体壮,魂体跟肉身黏得死死的,林野的异能一探进去,照着魂体一拽,老疤的魂魄弹了一下,又缩回去,没拽出来。
林野思索了一下,收回异能。按他的理解,异能入人身要是停留的久了,可就是在给老疤做身体调理了,他可不愿这样。他却忽略了一点,也是没有理解玄清道长的话,法力随心,也就是异能完全受他掌控,他想给人做调理就做调理,不想做调理异能就不会给人做调理,否则还叫什么掌握由心?纯粹是瞎担心。
他一咬牙,反正不担心把这重刑犯给玩坏了,他以异能轻晃老疤的魂魄,哪里有阻碍就削去哪里。人的灵魂就像是一张网与身体结合在一起,把这些连接的点给一一削去,很快老疤的灵魂就出来了。
“操……谁他妈拽老子!”
一声怒骂响起,老疤的魂体骤然从肉身里坐了起来,就像睡梦中被惊醒的人猛地起身,只是这团半透明的影子飘在半空,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还瘫在硬板床上的身体。
他一脸戾气,又带着几分茫然地晃了晃手,看着那只穿过床沿却毫无阻碍的手掌,瞳孔骤缩。
林野的分魂施展异能把这个身影拽到地面,然后他收了异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吵,我问你几句话。”
几乎是同时,硬板床上的老疤身体一软,直挺挺摔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隔壁铺的狱友吓了一跳,推了推老疤的身体说道:“老疤,醒醒,监狱规定,非休息时间不能躺床上”。
老疤的身体没反应,身体随着狱友的手躺在床上晃动。狱友皱了皱眉,凑过来探了探鼻息,然后慌慌张张地出去喊人:“来人啊!老疤晕过去了!快叫医生!”
嘈杂声从铁栏外涌进来,林野却像是没听见,指了指墙角的小马扎:“坐。”
老疤的魂体飘过去,竟真的稳稳当当坐下了,他盯着林野,眼神里的凶光少了几分,多了些惊疑:“你…… 你是干啥的?神仙?还是妖怪?”
林野没回答他,反而问道:“进来之前,最后一次害的人,叫什么名字?”
老疤梗着脖子,啐了一口:“老子凭啥告诉你?”
“你可以不说。” 林野的分魂虚抓向老疤的魂体并施展出异能,老疤无法动弹且魂体一阵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魂体离身太久,肉身会坏死,到时候你就算想回去,也没地方待了。”
老疤脸色煞白,终于服软:“她叫叫……叫小花,是个打工妹……”
林野点点头,又问了几句细节,末了,老疤忽然贼兮兮地笑了:“你小子看着不像警察,也不像道上的,咋进来的?”
林野跟他胡扯:“说起来狗血,前几天帮邻居老太太抓偷鸡的贼,追着追着,贼翻进了看守所的外墙,我跟着翻进来,就被当成越狱的同伙扣下了。”
老疤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魂体都跟着颤:“你他妈是个傻子吧!”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医生和狱警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野完成实验,想把老疤的灵魂放回去,却发现这团影子在空气中随意飘浮,直接放回肉身,又飘起来,放回去又飘起来。
林野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疤也有些着急,他虽说被判了无期,可还不想死呢,只是他人虽着急,却也不敢放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林野。
林野回忆了下拖拽老巴魂魄时几处还回忆得到的有阻碍的地方,使用异能将其修复,老巴的魂魄回归后不再飘起,只是不太稳当。他又想古文中经常说老道一巴掌把人拍的魂魄归位,一时玩心大起,直接用分魂的手拍了拍老巴的灵魂的天灵盖,只见老疤的魂魄与身体一阵微颤,像被电击了一样,过了一会终于又结合好了。
他又稍微拽了拽,还是之前那样,老疤的魂魄弹了弹,没拽动。看来是完全恢复好了。
老疤的手指动了动,意识沉进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再睁眼时,竟像是做了场荒诞的梦。梦里有个穿着黑色运动衣的年轻人,跟他说了好久的话,他还傻乎乎地说人家是傻子。
“醒了醒了!医生,他醒了!” 狱友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老疤则是眨了眨眼,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林野还没走,心里反复琢磨着刚才剥离魂体时的手感,盘算着下次该怎么调整异能的力道。
林野心里已经有了些模糊的概念,苏晓的魂魄能够轻易离开身体,一方面可能是自己的灵魂强大,一拽就出,一放就回,这应该是异能或者修行者的原因,接触点良好,可以自己主动分离或是接应。
接下来的问题是:血液到底是怎么影响飞剑的。林野这次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问题所在,连个方向都没有,只能无奈的自己滴一滴血试试。
回到原处车上,林野开始操作。他拿起一把剑,将剑尖刺破手指,并用原飞剑接住一滴血。
飞剑“嗡”的一声亮了亮,林野细心感应,他叹道:“原来如此,看来飞剑就像是个电脑,还自己给自己加密了。”
他用异能仔细感应剑身内部的原子结构,发现里面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单一的一种结构,而是这飞剑本身元素能支持的结构中的复杂组合。
林野制作的合格飞剑一共有1296种,每种结构需要的原子种类和个数不完全相同,有些元素组合支持多种结构。林野试验的这把,铁元素最多,其他还钠、铜、钒、碳、氢等18种元素的原子。1296种结构之中一共有36种结构与他手中这把飞剑所需的元素和原子个数完全相同。
如果把它们进行编码的话,这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编码,也可以叫林野自己的灵魂编码。也不对,毕竟其它种类的飞剑会形成不同的编码。
林野笑了,其中有些细节还需要考量,但总体来说这还是他所熟悉的内容,不就是编程的基本知识吗,甚至还没有用到特别复杂的知识。林野想着:这些得快点告诉苏晓,缅北的局势并不稳定,苏晓知道了这些,她的安全就多添一分保障!
苏晓这边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不仅是因为昨天得到了林野送的两把本命飞剑。
她开始还暗自吐槽:“林野这个理工男,原理都没搞清楚,就来给本姑娘送本命飞剑。好在本姑娘吉人自有天相,直接滴血认主成功。”
早上,阿雅与其他人都去忙活了,只有苏晓呆在这里把玩着刚到手也是刚捂热乎的两把本命飞剑。
苏晓盘膝坐在床沿,双目微阖。她身前悬浮着两把巴掌长的飞剑,剑身莹白,隐隐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旋着。
她指尖虚引,口中念念有词,两把飞剑立刻应声而动,一把直刺向墙角的铁桶,另一把则绕着屋梁转了个圈。可不过片刻,苏晓就蹙起了眉,手腕微微一颤,两把剑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其中一把还险些撞上桌角。
她收手将一把飞剑召回,任由它悬在掌心上方轻轻颤动,另外一把则继续飞舞。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一把剑顺手。”
她嘀咕着,指尖蹭了蹭冰凉的剑身,眼底带着几分懊恼,“林野那家伙,能同时操控足足三百个东西还游刃有余,我这两把剑,偏偏就顾此失彼。”
就在这时,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阿雅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视线死死黏在那两把悬浮的飞剑上,手里的袋子差点滑落在地。
“这…… 这就是你的本命飞剑?” 阿雅的声音里满是惊叹,声音不复往日的平静,她快步走到苏晓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缩了回去。
苏晓抬眸笑了笑,指尖轻轻一挑,其中一把飞剑便乖巧地落在她掌心,“嗯,刚练没多久,还不太熟练。”
“这还叫不熟练?” 阿雅咋舌,“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面,没想到现实里真有这么玄乎的东西。”
她看着那把剑,又看向苏晓,“你能操控两把,已经很厉害了。”
听着阿雅的话,苏晓心里泛起一丝无奈,“看着厉害罢了,分心多用的本事,我跟林野差远了。单剑的时候,我能让它削断头发丝,可两把剑一起动,总觉得力道分配不均,动作也跟着变得笨拙很多。”
这会儿她不再特意贬低林野,话却让阿雅听着更为信服。
阿雅点点头,眼里的叹服果然更浓了。她知道苏晓的本事,能把这等神异的物件练到这个地步,已经远超常人想象。
两人又聊了几句操控飞剑的门道,苏晓说着话,下意识地抬手一扬,掌心的飞剑化作一道银光,竟直接没入了她的手腕,另一把也紧随其后,转瞬消失不见。
阿雅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这…… 这就收回去了?直接收进身体里?”
苏晓也短暂的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她本来还想把剑收进包里,按林野说法这是科学原理,没想到和阿雅一说话,竟是下意识地收入了体内,关键是它们竟然真的能收入体内。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本命飞剑,本来就是这么神奇。”
阿雅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震撼里,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阿雅扯开凳子坐下,神色也沉了下来:“不说这个了,说正事。佤邦联合军五万多人,分了三个主力师,还有两个独立旅,驻防区域从边境深山一直延伸到腹地平原,想全盘掌控,没那么容易。”
苏晓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眼里满是认真。
“三个主力师里,一师师长岩龙是老首领的外甥,手里攥着最精锐的山地作战部队,驻防在边境毒贩最猖獗的区域,这人贪财,但更看重兵权,软硬都不吃;二师师长鲍国安是个老兵痞,跟着老首领打了半辈子仗,麾下多是本地子弟,威望极高,不过他年纪大了,唯一的软肋是在仰光读大学的孙子;三师是新编师,师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李正,野心大,一直想往上爬,算是我们能争取的突破口。”
阿雅掰着手指,语速飞快,“两个独立旅更麻烦,旅长都是地头蛇,控制着辖区里的矿场和橡胶园,军饷基本自给自足,压根不把总部的命令当回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后勤上,一师缺特效药和山地作战的防寒装备,二师的粮饷缺口最大,士兵家属的医疗保障几乎为零,三师急缺重型武器和通讯设备;两个独立旅看着自给自足,实则矿场的开采设备老化严重,橡胶园的销路也被边境的几个帮派掐着脖子。”
“我的部署是,先拿三师开刀。” 阿雅的眼神锐利起来,“先给李正送一批通讯设备,再许他副司令的名头,让他牵头整顿后勤,这样既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各师补给,也能借他的手,制衡岩龙和鲍国安。鲍国安那边,不用硬来,给他的辖区建几所随军医院,再把他孙子从仰光接回来,保他安全,老兵痞重情义,肯定会卖我们面子。岩龙和两个独立旅长是硬骨头,先捏着他们的把柄 —— 岩龙和毒贩勾结的证据我已经在收集,独立旅的销路问题,我们可以暂时帮他们打通,但是要签军令状,服从统一调度。”
苏晓听得聚精会神,等阿雅说完,才连忙问道:“你这个部署太周全了,我能做些什么?钱和粮我这边能凑齐,装备也能想办法调一批过来,武器的话你说你自己想办法。”
阿雅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能搞定钱、粮和装备,就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她掰着手指算起来,“首先,二师的粮饷得立刻补上,不然士兵们容易哗变;其次,一师的特效药和防寒装备,还有三师的通讯设备,得在一周内到位,这是稳住他们的关键;最后,随军医院的器械和药品,也得你这边统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的本命飞剑……” 阿雅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关键时刻,能不能帮我悄无声息地除掉几个岩龙身边的铁杆心腹?不用正面冲突,只要能打乱他的部署就行。”
苏晓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交给我。”
阿雅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还有件事,我哥阿康是军中公认的下一代联合军领导人,在各师都有人脉根基。我会先跟他交底,说清楚要稳住这几万弟兄,要剿清辖区里的毒瘤,得先把那些拥兵自重的家伙压下去。”
她抬眼看向苏晓,语气沉了沉:“我会全力支持他坐上首领的位置,但是规矩得按我们的来——不准碰毒,不准欺压百姓,军饷和补给由我们来统筹。第一个其实问题不大,我们本地人早就认清了,只是无法令出一门,总有野心太大本事又不足的家伙捣乱。”
苏晓闻言点了点头,阿雅对联合军的底细摸得这么透,就算是因为有这层至亲关系,也得自己有本事才行。
她已经听明白了,阿雅在明面上是要全力扶持亲哥阿康坐上首领位,借他在军中的威望稳住各师旅长,减少夺权的阻力;暗地里却攥着粮饷、装备、后勤补给这些命脉,再用剿毒、安民的规矩框住军队的走向。
阿康是摆在台面上的 “牌面首领”,负责凝聚军心、发号施令;而阿雅是藏在幕后的 “定盘星”,决定着这支军队能走多远、往哪走。
等根基彻底扎稳,军中上下都认她定下的规矩、靠她的补给过日子,阿康的首领之位,早就离不了她的支撑。到那时,她就算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也已是事实上的 “女王”。
若是想把名分也攥在手里,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而且到时以缅北的资源之丰富,自己也不用继续支持,只要能够正常发展,阿雅自己就足以支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