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野住在厂里的招待所，对着笔记本电脑研究八轴加工技术。
八轴加工中心比五轴、六轴多了两个旋转轴，可以实现更复杂的运动轨迹，加工更复杂的曲面。但难点也在于此——多轴联动时，每个轴的运动都要精确同步，否则就会出现干涉、过切、精度下降等问题。
控制算法极其复杂，林野下载了能找到的所有八轴加工技术论文，又买了几个专业软件，开始自学。
但进展缓慢，多轴联动的运动学模型、误差补偿算法、轨迹规划……每一个都是专业领域多年的积累。
到第五天凌晨三点，林野盯着屏幕上的一堆矩阵方程，眼睛发花。
他意识到，按正常的学习路径，一个月内根本不可能掌握八轴加工技术，必须另辟蹊径。
他想起了苏晓之前说的话：“结合你的异能入微优势……”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按正常的技术路径走？
他有异能，能直接操控材料原子级的结构。那么，能不能用异能直接“手搓”一台八轴机床？先做出机器本体，然后通过实际操作，反推控制算法？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值得一试。
第二天，林野开始行动。
他让王老板帮忙采购了一批特种金属材料：高强度铝合金、钛合金、陶瓷、特种钢。又采购了一些高性能伺服电机、编码器、导轨。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厂房的一个隔间里，开始了“手搓”工程。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
八轴机床的结构比五轴复杂得多。除了三个直线轴，还有五个旋转轴（a、b、c、u、w），每个轴都需要独立的驱动、传动、支撑结构。
林野用异能操控材料，像搭积木一样，一点点构建机床本体。
基座要厚重稳定，他用异能将特种钢的内部结构重新排列，提高刚性和阻尼。
导轨要平整光滑，他直接“生长”出陶瓷导轨表面，粗糙度达到纳米级。
主轴是最关键的部件。他用了三天时间，用异能构造了一个空气静压主轴——没有机械接触，用高压空气悬浮，转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五万转，跳动误差小于01微米。
驱动系统，他用了现成的伺服电机，但用异能改造了编码器，将分辨率提高到纳米级。
控制系统……这是最难的。
他没有时间设计完整的数控系统，所以做了个简化版——用一台高性能工业电脑作为主控，运行他自己写的控制程序。程序很简单，就是接收他通过异能直接输入的加工轨迹，然后分解成各个轴的运动指令。
说白了，这套系统就是给他自己用的——他用异能感知要加工的零件形状，然后“想”出加工路径，控制系统负责执行。
到第十天晚上，第一台“手搓”八轴机床诞生了。
林野开机测试。
他放上一小块钛合金，然后闭上眼睛，用异能感知材料的结构，同时在脑海中“规划”加工路径——要铣出一个微型的星敏感器外壳，表面有复杂的曲面和精密孔位。
思维指令通过他自制的脑机接口（其实就是异能感应）传入控制系统。
机床开始运动。
八个轴协同工作，主轴高速旋转，刀具在钛合金表面划过，切出精确的轨迹。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普通机床的震动和噪音，只有轻微的气流声。
半小时后，加工完成。
林野拿起零件，用自己带来的高精度测量仪检测。
尺寸精度：00008毫米，表面粗糙度：ra 002微米。
“成了。”他轻声说。
虽然这台机床离真正的工业化生产还有距离——控制方式太特殊，产能有限。但至少证明，他能做出1微米精度的加工设备。
而且，通过这个“手搓”过程，他反向推导出了八轴联动的控制算法。虽然还不完善，但至少有了基础。
剩下的，就是优化和量产。
接下来的两周，林野忙得脚不沾地，新订购的五轴、六轴机床到货了，安装、调试、验收，最后还有提升精度，把因为赶制所没有时间处理的精细结构用异能处理平整。
改造完成的三台老机器投入试生产，加工一些简单的零件，验证稳定性。
“手搓”的八轴机床被他藏在单独的实验室里，继续优化算法。
同时，苏晓那边传来好消息：星测科技的合作协议基本敲定，对方同意提供算法授权和技术支持，合资公司正在注册。
并购顾问团队也完成了天工精密的技术尽调，报告显示天工精密的技术底子比预期更好，只是缺乏资金和市场。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林野知道，最大的考验还没来——张工的考察。
距离一个月期限还有三天时，张工带着天工精密的技术团队来到了洛阳。
考察从兴航机械厂开始，王老板亲自接待，带着张工一行参观厂房。
新安装的五轴、六轴机床正在运行，加工着一些精密零件。老师傅们操作熟练，现场井然有序。
张工仔细查看了设备铭牌、检测报告、加工样品。
“设备不错。”他评价，“虽然是德国十年前的老牌子，维护的也很好，精度达到了标称值。现场管理也规范。”
但他很快发现问题：“不过林总，这些设备做常规精密零件没问题，但要做深空导航的核心传感器……精度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1微米级别的加工能力。”
王老板有些紧张，看向林野。
林野很淡定：“张工说得对。常规设备确实达不到这个精度。所以，我们还有专门的超高精度加工区。”
他带着张工来到厂房角落的一个独立区域——这里是他临时改造出来的“超高精度实验室”，门口挂着“研发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林野与张工穿上了防静电服，然后刷卡进入，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干净、整洁、恒温恒湿，三台改造过的老机床摆在一边，中间是那台“手搓”的八轴机床。
张工第一眼就看到了八轴机床。
“这是……”他走近，仔细查看，“八轴？哪个厂家的？我怎么没见过这个型号？”
林野解释：“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试验机。专门用于超高精度零件的试制。”
“精度多少？”
“加工精度00008毫米，重复定位精度00005毫米。”林野说，“主轴跳动小于01微米，导轨直线度02微米/300毫米。”
张工瞪大了眼睛，这些参数，已经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国内能做出这个水平设备的，不超过十家。
“能演示一下吗？”他问。
“当然。”
林野装上一块特种陶瓷材料——这是导航传感器里用到的绝缘基板。
他启动机床，运行了一个复杂的加工程序，机床开始安静地工作，八个轴协同运动，刀具在陶瓷表面雕刻出精密的电路图案。
二十分钟后，加工完成，张工亲自拿起零件，用自己带来的便携式测量仪检测。
数据出来时，他的手抖了一下，“00007毫米……实际精度比标称的还高？”
他反复测量了三次，结果一致。
然后他看向机床的控制系统：“这是什么控制系统？我没见过这个界面。”
林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们自研的专用控制系统，针对八轴联动的特殊算法做了优化。目前还在测试阶段，所以界面比较简陋。”
张工点点头，没有深究——技术企业有自研系统很正常。
他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台机床的无故障运行时间是多少？”
这个问题很专业，机床的可靠性比精度更重要——精度再高，如果动不动就坏，也没法用于生产。
林野早有准备：“目前累计运行超过三千小时，没有出现重大故障。小问题有过几次，主要是软件bug，已经修复。”
这个数据让张工很满意，三千小时，相当于连续运行四个月。对于试验机来说，已经很稳定了。
“那么，量产能力呢？”他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这样的机床，能生产多少台？成本多少？”
林野实话实说：“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产能有限。但我们正在设计第二代机型，目标是实现小批量生产。预计会比进口设备低30左右。”
张工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又查看了其他几台改造过的老机床的加工样品，全程没有说话。
考察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会议室里，张工终于开口，“林总，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的技术实力。”
他的语气很诚恳：“这套八轴加工系统，水平很高。虽然还有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但方向是对的。”
他顿了顿：“我的建议是——尽快把这套技术转移到厂区，组建专门的超高精度加工车间。八轴机床负责核心部件，五轴六轴负责配套加工。这样既能保证精度，又能控制成本。”
林野点头：“这正是我们的计划。并购完成后，天工精密的技术团队可以和我们一起，优化这套系统，实现量产。”
张工看向李总，点了点头。
李总笑了：“好，那我们就没什么顾虑了。林总，苏总，合作愉快。”
考察圆满结束。
当晚，林野回到招待所，累得几乎瘫倒。
苏晓打来视频电话，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这是……被虐待了？”
林野有气无力：“比虐待还惨。这一个月，我睡了不到一百个小时，吃了不知道多少顿泡面，手搓了一台八轴机床，改造了三台老机器，安装了三台新机器……”
“然后呢？”苏晓问，“考察通过了？”
“通过了。”林野说，“张工很满意，还给了很多建议。”
苏晓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这一个月……辛苦了。”
林野看着屏幕里的苏晓，忽然笑了：“你也一样吧？星测科技的谈判，合资公司的注册，还有团队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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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也笑了：“彼此彼此。不过说真的林野，咱们这次……算是闯过来了。”
“嗯。”林野点头，“闯过来了。”
从两个人手搓设备，到收购工厂、组建团队、搞定技术，从技术宅的幻想，到真正的工业化基础。
“接下来呢？”苏晓问。
“接下来……”林野想了想，“设备升级完成，技术团队到位，该开始真正的导航系统研发了。不对，是只要弄到一套现成的就行。嗨，为了这碟醋，包的这顿饺子可真花不少精力！”
“双星牵引马上就能开始了？”
“对。”林野说，“导航系统是第一步。有了导航系统，才能精确测量目标位置，才能规划轨道，才能实施牵引。”
他顿了顿：“磐石计划，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苏晓点点头，眼神坚定：“好。我这边会加快进度，争取下个月把合资公司搞定，算法团队到位。”
“嗯，能不能其实都行，不过到位了更好。”林野说，“那……下个月见？”
“下个月见。”
挂断视频，林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好累，不过心里踏实了。
他也没想到，异能原来在机床方面是如此好用，甚至隐隐感觉这才是异能的真正强项。
开采黄金，搞铁矿，原来都比不上研发机床。
抱着如此想着念头，他倒头睡了过去，在梦里他发现：什么机床，芯片才是异能真正的王牌应用，不对，是光刻机。
在梦里，林野开怀畅想，完全没意识到，光刻机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也最复杂的设备，其中零件的类型多达亿种，而且有90林野做梦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