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无人区，空气清冽，远处传来张大哥和他队友收拾营地的声响。林野和苏晓猫在帐篷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快点快点，老刘他们车在前面等呢！”张大哥洪亮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这鬼地方，晚上冻死个人！”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
一阵引擎发动声和告别声后，营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和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确认其他驴友都走了，两人才松了口气，从帐篷里钻出来。
暴露的风险暂时解除，但现实的窘迫立刻压了上来。
林野把背包里所剩无几的家当倒出来，摊在地上：三块压缩饼干，几根能量棒，半袋牛肉干，还有几个真空包装的卤蛋。水倒是还有不少，昨晚在小溪边灌满了所有容器。
“喏，苏半仙，这就是我们‘原地暴富’计划的全部后勤保障。”林野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带着调侃，“您看，是就着这饼干直接感应金矿呢，还是先啃完了再发动神通？”
苏晓没理他的阴阳怪气，一把抢过饼干，撕开包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少瞧不起人！能力刚觉醒，不稳定是正常的！万一这附近就有露天金矿呢？我们找到了，回去直接买飞机票，还用在这算计饼干？”
“露天金矿？”林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苏晓同志，请问您是哪个地质勘探队毕业的？还是您昨晚梦里拿到了藏宝图？我们现在连这能力的具体范围、精度、消耗一无所知！万一你感应个半天，找到的还是废铁钉子怎么办？万一我控物控到一半头晕眼花怎么办？到时候食物耗尽，体力不支，我们是想在这无人区当现代版鲁滨逊，还是给狼群加餐？”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周围茫茫的荒野：“看看这地方！除了草就是石头！张大哥他们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俩！真出了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返回文明世界，补充物资，系统测试能力，制定周密计划，这才是正道！”
“正道？正道就是回去继续当社畜，看着信用卡账单发愁？”苏晓不服，挥舞着半块饼干，“机会就在眼前！我们有超能力！小说里哪个主角不是绝境中爆发？畏首畏尾，活该你穷一辈子！我这能力肯定能找金子，只是需要点时间熟悉！”
“熟悉？用我们最后的食物和生命安全来熟悉？你这不叫熟悉，叫赌博！还是赌命的那种！”
“不敢赌就永远翻不了身！林野你就是怂！”
“我这是对生命负责！苏晓你就是莽！”
“怂包！”
“莽夫！”
两人站在空旷的营地中央，迎着初升的太阳，为了“立刻返程”还是“就地淘金”吵得不可开交。
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惊起了不远处几只准备看热闹的草原进驻鼠。
昨夜晚星空下那点暧昧和达成共识的默契，在生存和风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争吵了二十多分钟，谁也说服不了谁。苏晓气得胸口起伏，决定用事实说话。“行！你不信是吧？我现在就试给你看！要是连续找到有价值的金属，你就闭嘴听我的！”
林野抱着胳膊，冷笑：“请开始你的表演，苏·人形金属探测器·晓女士。不过我友情提示，我们的压缩饼干不多了。”
苏晓走到一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林野嘲讽的干扰，集中精神去感受脑海里那种奇异的“信号”。
第一次，她指向北面山坡：“那边！有反应！”
两人吭哧吭哧爬上去，扒开一丛荆棘，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压扁了的铝制啤酒罐。
林野捡起啤酒罐，捏得咔咔响，幽幽地说：“嗯，铝，回收价大概三毛钱一斤。苏半仙，我们发财指日可待。”
苏晓脸一红，咬牙道：“干扰！刚才有干扰！再来！”
第二次，她凝神片刻，指向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下面！信号比较深！”
林野认命地拿起工兵铲，在苏晓指定的地方挖了快半小时，累得满头大汗，最终挖出来一截锈蚀严重的铁链，不知道是以前拴什么牲畜的。
“铁链子……”林野用铲子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挺好，够结实，可以用来把你绑起来防止你继续浪费体力。”
苏晓气得踢了一脚那铁链，溅起一片尘土：“不算！这地方以前肯定有人活动过，干扰源太多！换个方向！”
第三次，她调整呼吸，指向一片看起来从未有人涉足的砾石滩：“这里！感觉很纯净！”
这次挖起来倒是不费劲，没几下就刨出来一个……生锈的、扭曲的拖拉机零件。
“哈哈哈哈！”林野终于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那零件，“苏晓！你这异能是跟废品回收站签了契约吧？专召各种工业残骸？我看我们别找金矿了，开个‘无人区废品收购站’也挺有前途，毕竟货源稳定！”
苏晓看着地上那三样“成果”——啤酒罐、破铁链、拖拉机零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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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强大的好胜心和不认输的劲头让她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什么！任何新技能都需要磨合期！我现在就像刚拿到新手机的奶奶，只会接电话，但你不能说这手机不能上网！这恰恰说明我的能力是普适性的，能探测到各种金属！只是灵敏度需要调整，需要排除干扰！这说明潜力巨大！”
虽然嘴上绝不认输，但连续三次的“垃圾”输出也让苏晓心里有点发虚。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追求范围和强度，而是静下心来，像调试精密仪器一样，细细品味脑海中那些杂乱信号的细微差别。
她试图分辨那种属于“铁”的冷硬感，“铝”的轻飘感……
突然，一个与之前所有信号都略有不同的、带着一丝微弱“温润”感和更强“密度”感的信号，如同众多噪音中一个不起眼的音符，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边，”她指向营地边缘一块巨大的、饱经风霜的岩石背后，语气不再那么笃定，带着一丝试探，“那个石头后面……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感觉……更‘沉’一点。”
林野本着“看你还能找出什么破烂”的心态，走过去，费力地推开那块松动的大石头。
石头滚落，下面赫然压着一块比拳头略小、通体覆盖着厚厚绿色铜锈的金属疙瘩。
“哟呵？”林野这次有点意外了，他捡起那块沉甸甸的铜块，用手抹掉一部分铜锈，露出了里面暗红发紫的金属光泽，“升级了？从铁公鸡进化到铜豌豆了？”
虽然还不是梦想中的黄金，但铜的价值显然比废铁高多了。
这块铜块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回到小镇后，他们直奔那家兼收废品的小五金店。
老板拿着铜块，用矬子使劲锉了几下，又掂量了掂量，最后伸出五个手指：“五十块。”
“五十块！”走出五金店，苏晓紧紧攥着那张绿色的钞票，仿佛握着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刚才的沮丧和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兴奋，“看见没？林野！五十块！真金白银！我的能力不是假的！它能找到值钱的东西！虽然只是铜，但这证明了方向没错！只要多加练习，找到金子是迟早的事！”
林野看着那五十块钱，又看了看苏晓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里的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了。
五十块，不多，但意义重大。这证明苏晓的能力并非完全鸡肋，它确实能“变现”。
虽然效率低下，风险未知，但……似乎真的有一条看似荒谬却可能存在的小径，通往他们梦寐以求的财富自由。
理智的天平，在“生存安全”和“暴富可能”之间，开始剧烈摇摆，最终，贪婪，或者说对贫穷的极度恐惧，悄悄给后者加了一个重重的砝码。
决定返程后，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那点宝贵的备用油支撑着破吉普哼哧哼哧地开到了有手机信号的地方。
当导航屏幕重新亮起，规划出返回城镇的路线时，两人几乎要热泪盈眶，仿佛重新接入了文明世界。
更让他们觉得命运在帮忙的是，在一条主干道旁停车检查车况时，一辆熟悉的车牌号停在了他们旁边——是张大哥！
“哟，是你们俩啊！还没走呢？车没事吧？”张大哥探出头，关切地问。
林野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后备箱里用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陨石，赶紧回答：“没……没事张大哥！就是歇会儿，检查一下。你们这是……”
“我们回程了，路过这儿。看你们这车也挺悬的，要不要搭我们车到镇上？也安全点。”
“要要要！太感谢了张大哥！”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喜出望外。
这不仅省下了可能昂贵的拖车或修车费，更重要的是，避免了开着这破车再次抛锚在荒郊野岭的风险。
回到熟悉的小镇，两人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吃的，而是拖着疲惫又兴奋的身体，冲进了镇上那家烟雾缭绕、键盘油光发亮的网吧。
找了两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也顾不上嫌弃环境，立刻开机。
林野颤抖着手，一半是饿的，一半是激动的，打开浏览器，输入了“黄金回收价格”。
当搜索页面跳出，清晰地显示着“今日国际金价”回收参考价：400元/克左右”的字样时，两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四……四百？！一克？！”林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计算器，“一公斤就是……四十万？！十公斤……四百万？！我的老天爷……”
苏晓也激动得一把抓住林野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发颤：“林野！林野你看到了吗？四百一克！我们……我们要是能找到一公斤……不！哪怕找到一百克！就是四万块！够我们还清一部分信用卡，还能有充足的经费去西伯利亚了！”
屏幕上那串冰冷的数字，此刻在他们眼中，化作了黄澄澄、耀眼夺目的金山！
“干了！”林野猛地一拍油腻的桌子，引得旁边几个打游戏的小青年侧目，但他毫不在意，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狂热，“回去就把那堆破烂全卖了！我那两张珍藏版游戏卡带，你那几件没拆封的轻奢首饰，还有那堆占地方的电子产品，能卖的全卖！凑启动资金！”
“对！”苏晓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对财富最原始的渴望，“我们去西伯利亚！网上说那边地广人稀，废弃金矿多，河流里也有沙金！环境虽然恶劣，但正好不容易被人发现我们的异常！”
“而且冷！”林野补充道，已经开始脑补画面，“大家都裹得跟熊一样，我们偷偷用异能做点小动作，根本没人注意！就这么定了！”两人在网吧嘈杂的背景音和弥漫的烟味中，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串代表无限可能的数字，仿佛已经穿越到了西伯利亚的冰原，看到了冰雪覆盖之下，那诱人的、能够彻底改变他们命运的金色光芒。
什么朝九晚五，什么升职加薪，什么精致穷生活，在此刻都被这简单粗暴的“四百元一克”砸得粉碎。他们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淘金！暴富！摆脱债务！开启新人生！
一辆破吉普，两个穷开心的异能萌新，一场目标直指西伯利亚冻土带的疯狂淘金计划，正式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