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墨衍不会同意，而且”我摸了摸眉心，“血契还在，我跑不掉的。
苏清雪叹了口气，“也是。”
洞外，墨衍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我们立刻警惕起来。
墨衍闭目感应片刻，“三个，筑基期，正在往这边靠近。看灵力波动是天衍宗的人。”
苏清雪脸色一变，“这么快？”
“应该是你之前传讯，宗门派来查探的人。他们发现了千目窟的异状，循着痕迹找过来的。”
“怎么办？”
墨衍想了想，“苏清雪，你出去见他们，就说你独自一人潜入黑风岭调查，发现了收魂人的据点，经过一番苦战，侥幸脱身，不要提我和林见素。”
“他们不会信的。”
“那就让他们信。”墨衍抬手，在苏清雪额前一点，“我帮你伪造一段记忆，植入你识海。除非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强行搜魂，否则看不出破绽。”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点头。
墨衍指尖墨光一闪，没入她眉心。
苏清雪身体微震，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
“现在，你记得的，就是一个人探查千目窟，发现血池，与血尊交手，最后借助阵法反噬逃出生天。”墨衍说，“去吧，别露馅。”
苏清雪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山洞。
我和墨衍藏在洞内阴影处，收敛气息。
很快，外面传来对话声。
“苏师妹！果然是你！”
“赵师兄，李师姐，王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接到你的传讯，掌门亲自下令，让我们三人前来接应。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收魂人的据点就在前面，但他们的首领已经死了，据点也毁了。”
“死了？谁杀的？”
“不清楚，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像是被阵法反噬。”
“那我们赶紧进去看看！”
脚步声远去。
墨衍这才开口：“他们暂时不会发现我们，等他们探查完离开，我们也该走了。”
“去哪儿？”
“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让你筑基。”墨衍说，“然后去南海。”
“南海？”
“去找第二份钥匙碎片。”墨衍看向我，“天衍宗那份暂时拿不到，但南海那份，也许有机会。”
他顿了顿，“而且，南海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你稳定根基，减轻强行筑基的代价。”
“什么东西？”
“万年海魂髓。”墨衍说，“传说中能重塑根基的天地奇物。虽然罕见，但我知道一个地方，三百年前，那里出现过。”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墨衍沉默了很久。
“因为墨璃喜欢你。”他说，“她的魂魄在你体内，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虽然她在沉睡，但本能地亲近你，信任你。”
他看向洞口外的夜色。
“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她愿意亲近的人。”
“所以，我会帮你活下去。”
“就当是替她谢谢你。”
苏清雪和那三个天衍宗弟子在千目窟探查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墨衍一直闭目调息。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在缓慢回升——血尊死后，血池的力量虽然被童话书吸收了大半，但墨衍似乎也从中得到了某些好处。
“他在吸收血池里残留的本源。”书魂解释，“血池凝聚了无数修士的精血，其中蕴含最纯粹的生命能量。虽然大部分被书吸收了，但散逸在空气中的那一小部分，足够他恢复不少实力。”
“他现在大概什么层次？”
“金丹后期，接近元婴。但境界不稳，需要时间巩固。”
金丹后期
我看向墨衍。
他依旧闭着眼，墨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好看，但一想到这是三百年前杀人不眨眼的魔君，我就脊背发凉。
“林见素，”墨衍忽然开口，眼睛没睁，“你决定了么？”
我知道他问的是强行筑基的事。
“决定了。”我说，“我想活。”
“好。”他睁开眼，“三天后开始。这三天，你先调理经脉，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掏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递给我，“这是用血池残留的血精炼制的血髓丹，能快速修复你受损的经脉，同时提升肉身强度。但药性霸道，服下后会有些痛苦。”
我接过丹药，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直接吃？”
“嗯。”
我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起初是暖洋洋的舒适感，但很快，热度开始攀升，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穿刺。
我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忍着。”墨衍说，“这是经脉重塑的过程。你之前吸收血池力量，经脉已经半毁，不彻底重塑，筑基时必死无疑。”
我咬紧牙关，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引导药力。
剧痛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热流终于平息时，我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经脉畅通无阻，灵力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肉身强度也明显提升。
“练气四层了。”墨衍感知了一下，“根基反而比之前更稳固，不错。”
练气四层？
我内视自身，果然，灵力总量和纯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距离筑基还很远，但至少是个好开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清雪回来了，一个人。
“他们走了？”
“嗯，探查完就走了。”她脸色复杂，“我按墨衍给的记忆说了，他们没怀疑。只是他们带走了血尊的尸体，还有千目窟里的一些证据。宗门那边，恐怕会继续深查。”
“正常。”墨衍说，“天衍宗那帮老家伙，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线索。但短时间内，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看向苏清雪，“你要回宗门了？”
苏清雪点头，“我必须回去复命。而且，我得想办法查出收魂人幕后的势力。血尊只是个棋子，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小心点。”我说。
苏清雪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你也是。强行筑基风险太大，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就来天衍宗找我。我会想办法帮你。”
她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这是我的信物，里面有我留下的一道剑意。遇到危险时捏碎它，我会知道你的位置。”
我接过玉佩，温润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雪字。
“谢谢。”
苏清雪又看向墨衍，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妹妹的事是真是假。但既然林见素选择了相信你，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害她。”
墨衍淡淡看她一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清雪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山洞里又只剩下我和墨衍。
“收拾一下，我们也该走了。”墨衍说，“这里不宜久留。”
“去哪儿？”
“先去最近的城镇，弄点补给。然后去南海。”
“怎么去？走路？”
墨衍看了我一眼，“你现在的速度，走到南海至少半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