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
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浮起,霍雨浩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纯白色天板。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名袭击他的魂斗罗轰然倒下的瞬间,对之后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略显茫然地环顾四周,那有些眼熟的陈设让他渐渐回过神来。
“这里是学院的医务室?是学院的高手及时赶到,把我救回来的吗?可我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意识?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不到答案的他,决定先感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毕竟当时施展秘法时,那种灵魂被抽空的虚脱感和身体几近爆裂的痛楚如此真实,绝非幻觉。
他连忙调动精神力全面探查自己的身体。这一探查,却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暴涨了一大截!
原本他的精神力虽然品质极高、极为精纯,但单论总量,也不过堪堪达到魂宗水平。
之前救朱竹清时能够击溃那名魂帝,完全是凭藉高超的精神力运用技巧,孤注一掷地將所有精神力凝聚一点,以巧破力。
而如今,在双重“前”字秘的衝击下,他的精神力迅速积累,总量竟然达到了魂王级別!更令人惊讶的是,先前那种灵魂的空虚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的那股仿佛要炸裂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心知这其中必有蹊蹺,他下意识地想要询问天梦,看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天梦,天梦!”
连续数声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霍雨浩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天梦恐怕出了什么事,而且情况比他更严重,以至於他都已经甦醒,而天梦却依然没有动静。
他立即將意识沉入体內,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精神之海中。
精神力迅速扫过浩瀚的精神之海,霍雨浩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天梦。
此刻的她,金色的短髮凌乱地贴在额前,白色的睡衣鬆散地敞开,露出大片若隱若现的肌肤。
原本凝实明亮的身躯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消散。然而就是这样的她,脸上却带著一抹安详而欣慰的笑容。
眼前的景象让霍雨浩如遭雷击,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他踉蹌著扑上前,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天梦。
然而,他的手指却直直地穿过了天梦虚幻的身影,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霍雨浩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隨即像是疯了一般在那片区域徒劳地摸索著,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此刻的天梦仿佛只是一道即將消散的残影,看得见,却再也触摸不到。
疯狂地发泄了一通后,霍雨浩像一个失去至亲的孩子般无力地抱头蹲下。
回忆著前世今生与她一起经歷的种种,他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天梦”
悲切的低泣在寂静的精神之海中轻轻迴荡。
霍雨浩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无力的时刻,甚至比当年失去冬儿她们时更加绝望。那时的他本就无力回天,只能无奈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可为什么如今拥有了眾多助力,实力远超从前的自己,却依然什么也没有改变!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连事情发生的原因都不知道,一切就发生得如此不明不白!
为什么他还要再一次经歷这种失去!!
霍雨浩极致的悲愴与愤怒充斥著整个精神之海。
仿佛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远处的超神器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竖瞳霍然睁开,一道金光从中射出,融入霍雨浩的体內。
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霍雨浩的脑海——正是当时精神之海中发生的一切。
此刻,他终於明白自己突然失去意识的原因。
灵肉失衡!
自生命诞生以来,灵魂与肉体就如阴阳两极,虽性质迥异,却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然阴盛而阳衰,此消则彼长。
这一世,他的身体即便经歷过魂力潮汐的洗礼,强度远超普通的同龄魂师,达到了堪比魂宗的层次,却依然难以承载重生带来的浩瀚精神之海。就像是要將浩瀚海洋装入一只琉璃瓶,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因为穿越时空的伟力,才让两者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原本依靠常规手段,让身体强度与精神力循序渐进地同步提升,这种脆弱的平衡或许还能维持下去。
但这次,两次“前”字秘的叠加使用,让精神力骤然暴涨,终於打破了精神与肉体间那脆弱的平衡,精神之海已然失控!
也正是这个原因,霍雨浩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整个人失去意识。
就像被过度充气的气球即將爆裂,霍雨浩的精神之海眼看就要撑破这具身体。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梦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施展了“前”字秘的终极奥义——斩因断果。
看著记忆中天梦因施展终极奥义而痛苦得小脸扭曲的模样,霍雨浩只觉得心如刀绞,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臟蔓延开来。
不过,既然知道了天梦变成这样的原因,霍雨浩自然也找到了解救的方法。
施展“前”字秘的终极奥义需要消耗大量的灵魂本源,以天梦当时的魂灵状態施展这招本就十分勉强,灵魂本源几近耗尽。
好在,天梦的身躯虽然几乎透明,但终究没有完全消散,这意味著还有挽救的余地!
她现在的状態与伊老相似,只要有足够的生灵之金进行蕴养,就能慢慢弥补消耗的灵魂本源。待灵魂本源完全恢復,自然就能甦醒过来。
而霍雨浩恰好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生灵之金。
星罗帝国星光拍卖场中的噬灵刻刀,邪眼暴君主宰的巢穴,以及星斗大森林混合区深处那只十万年的黄金玳瑁!
而且距离最近的噬灵刻刀,出现的时间就在差不多一年后的魂师大赛期间!
这意味著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唤醒天梦!
想到这里,他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凝视著含笑倒在地上的天梦,心疼地喃喃低语,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
“天梦,你这傢伙明明自己说过不会帮我施展前』字秘的更深层用法,结果到头来,还是毫不犹豫地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