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
崔龙海怔住,脑海中回想起季黎川先前讲给他的话。
天下武者,勇分三种。
凭一时意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易折,便是气勇。
凭气血旺盛,易怒易衝动,刚猛但缺乏韧性,便是血勇。
临危不惧,沉著冷静,临危而色不变,遇变而神自定,便是骨勇。
在他讲出妖魔清剿任务后,许多学员嚇得脸色苍白,这便是仅凭一时意气,顶多算半个气勇。
陈海峰,虽面无异色,但易怒衝动,算是血勇。
江楠舒,临危而色不变,遇变而神自定,可谓骨勇。
而这沈渊崔龙海百思不得其解,他查过对方履歷,並非光荣之家,家中无人参军,他也没有接触军人的渠道,大学毕业后更是忙於生活奔波,如今二十二才接触武道,怎会这般勇敢?
与妖魔廝杀也並非儿戏。
联想到对方先前於城郊悍然出手,制服劫匪,警察到来也面不改色,毫无惧色,崔龙海“嘶”了一声
这般已是骨勇之姿,闻战而喜,遇强愈狂,又有几分神勇之態。
自忖几秒后,崔龙海沉吟一声,只希望对方不是一时意气,若到时遭遇妖魔,表现还不如其他学员,那他便是无话可说。
沈渊未注意到崔龙海的异样神情,他忽地扯出一抹笑容。
在拜入武馆,接触武道前,他觉著生活並没有什么太大意思,只是努力过活,为生活奔波,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当他从老常那里接触青云武馆,成为学员,从虚魂手中逃出生天,凭一己之力制服劫匪,如今更是即將要清剿妖魔后
他猛然惊觉,自己似乎有点喜欢这种生活?
將伟力归於己身,只需提升力量便能实现阶级跨越。
与人博弈,斩妖除魔,日后说不准还会踏入那片辽阔无垠的陷落区,为光復领土做出贡献。
这种日子未免有些太爽了!先前那如npc般的过活,简直是如同嚼蜡,没味!
“崔教练,我们都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盔甲,鎧甲,防弹衣?刀枪棍剑是不是也得备著?”
崔龙海瞥了眼紧紧抓著他衣袖的手掌,一时无言。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急的。
“武馆到时会配备,到时由那位精英班学员做队长,他会带著你们做好一切准备。”
闻言,张虹文结结巴巴道:“崔教练,您到时会跟著去吗?”
若是他们十人加上那位精英班武者,都敌不过妖魔,可该怎么办?
“会,但莫要以为万事大吉,不到你们濒死之际,我不会出手。”
崔龙海这番冷漠话语,令所有人鬆了口气,但又提起心来,必须为这次任务做好准备。
“怕它做甚?不论怎么讲,也是我们十一人打它一头妖魔,优势在我!”
“不妨拿出沈渊的性子来,积极些,別这么消极!”
陈海峰搭过沈渊肩膀,亲切如亲兄弟,沈渊斜睨,无言,这人还当真是变色龙。
一番苦练结束,到搏击俱乐部,前些日子挑事的武奇几位金牌陪练,连带著张大龙皆是不见踪影,但又多了几位新面孔,想必是孙坚新招来或是挖来的金牌陪练。
没了几个挑事的,俱乐部清净许多,不仅如此,眾多银牌陪练看他的目光都友好了几分。
是带著敬意的友好。
傍晚七点,程煜到来。
他隨意脱去名贵外套,搭在椅子上,步入训练室,没看沈渊便抬眸问道:“后来可有人找你麻烦?”
沈渊揉著手腕,隨口回道:“清净的很。
“那就好。”
两人陷入沉默,一连两分钟都未有人开口。
往常也是如此,这位都市圈大少性格冷淡,吐字如金,仿佛跟任何人说话都在浪费他的时间与心神。
程煜做著热身运动,拉伸身体,忽然开口,打破沉寂。
“你进步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快。”
沈渊抬眸看去:“和你当时如何?”
话音甫落,程煜动作忽地滯了一瞬,但紧接著便恢復如常,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差远了。”
听得这般话语,沈渊只是轻轻頷首,和他想像的没差。 若程煜和他是同样旧城区出身,怕是情况会截然相反。
但现实没有如果。
思绪间,程煜声音忽地响起:“你以后不必带拳靶,和我直接对练便是,你餵招餵的很好,但我也想瞧瞧你的攻势如何,將你所学的一切儘管用上,不必留手。”
“可以。”
拳靶被摘下扔到一旁,他身上仍有护具,能够护他周全,沈渊唇角微掀,这岂不是他可以五形拳与对方直接对练?
一次对练,格斗者,陪练员,五形拳皆有所获!一箭三雕!
就在这时,程煜动了。
他並指如剑,隨意点向沈渊肩胛,劲风凌厉。
沈渊略微侧身,右臂倏然抬起,整条胳膊如灵蟒出洞,五指併拢如蛇吻,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指剑,轻描淡写地刺向程煜手腕。
这一记蛇形快拳,谈不上什么凶猛气势,更无武者堂皇之气,倒似刺客绝杀,阴狠毒辣。
在沈渊抬手的剎那,程煜眼神微凝,化点为拂,指尖后发先至,精准点向沈渊蛇吻七寸。
拳指相触的瞬间,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震,磅礴气血自然反应,当即借力倒掠而出。
快步退开数米远,他垂眸扫过微麻的手腕,再抬眼时,目中已带上审视的讶异。
“这是拧旋透劲,你將蛇形拳练到了小成?”
“或许你可以再瞧瞧其他四形拳法?”
听到如此回答,程煜轻挑眉尖,五日之前,对方的蛇形拳虽狠辣但仍有几分僵硬,如同照本宣科。
然而今日,沈渊已然练的有几分炉火纯青的味道,这仅是过去五天时间?
“再来!”
一小时后,沈渊倚著墙,脸上满是兴奋笑容。
【与强敌鏖战一小时,“五形拳”
得授龙筋绞柱功后,便不能全心全意修炼五形拳,这样一来,熟练度的增长速率定然下降。
然而,程煜这番举动,却又让他补了回来,得到的甚至更多,如此一来,他半天修炼桩功,半天修炼拳法,最后五形拳熟练度增长甚至不降反增,一天能够增长三十!
既有钱赚,还能肝熟练度,职业经验,这不是一份付出,三份收穫,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四份!
见沈渊苦练一番,却在他身上见不到任何疲倦,程煜眉头轻蹙,真是个怪胎。
难不成这傢伙也找了催眠师让他进入深度睡眠?念头刚出,他便是冷哼一声,唇角掀起一抹嘲意,款步而去。
青云武馆,季黎川办公室。
程煜走进室內,轻轻关门,看到那站在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的宽大身影后,他面色顿时带上几分恭敬:
“季师。”
季黎川转身,面对这位爱徒,他一改往日严肃面容,和善道:“坐,最近金肌玉络进展如何了?”
“我托人从沦陷区运来一份二练大妖尸首,半夜便会送到,明日我以它兽血为浴,兽肉为补,便能完成最后的淬炼,炼就龙筋,成就金肌玉络。”
练武一年时间,便已要打破第一大限,成就极境,金肌玉络,这番成就,可比他季黎川年轻时要强得多。
“不错。”
“季师,我最近发现一位学员,他名为沈渊,此人接触武道不过一月有余,便已练成初境三关,这速度可和我当时差不了多少,但,他是旧城区出身。”
许久都未听到这名字,季黎川有些讶然,这位常道远口中的明珠,竟真有几分能耐。
“你想让我收他为徒?”
程煜摇头:“不,只是我对他先前的看法有些错误。我误以为是他请命教练,为自己摆脱帮派麻烦,没成想,经我后来调查,这桩事和他完全无关,是另一学员帮他做的,反而是他自己將麻烦完全摆平,没有为武馆添乱。”
思忖过后,季黎川抬眸盯著程煜眼睛:“所以,你认为武馆学员自身惹上麻烦,利用武馆帮他摆平不妥?”
程煜心头一紧,好似被虎豹盯上,他心中纠结几秒,还是坚持说道:“弟子的確这样认为,过去有太多人利用武馆,惹来太多麻烦,我觉得这样做不值。”
听到如此答案,季黎川沉默几秒,旋即轻笑一声:“呵”
“但你可否知道,那些麻烦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而旧城区子弟就如岩石缝里的野草,光是活著便是不易,毫无抗风险能力,只要稍稍有些挫折,便会葬送武道路途。”
“我这般做,既是因我自己是旧城区人,正因淋过雨,才愿为別人撑把伞。其二便是若是能有一人日后成就气海大家,对於青云武馆而言便是无上荣光。不必太在意得失,利益。”
“程煜,你天赋极佳,但气量太小。”
“你的出身,奠定武道生涯,但也束缚了你。”
话音甫落,程煜久久没有回应。
许久之后,才鞠躬道谢:“多谢季师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