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此言,连崔龙海都愣了几分神。
方启明找他是想以他的身份去解决问题,怎么现在看来他这个电话打的倒是有些多余?
庇护武馆有潜力弟子,是每位武馆管事的分內之事。
但说到底,他们出手相助,也是无奈之举,更希望的,是学员自身解决问题。
若什么事都要他人帮助,这般心性,对日后习武不利。
没想到,这沈学员,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这黑龙会的堂主,也是极为懂规矩。
被打的一方要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对於那些人而言,自然不好受。
但不好受,总好过於日后增添一位武者级的仇人。
低头道歉,赔礼道歉,现在上几千块钱就能平事,若是继续作下去,到了以后
他双眸微眯,那可就不能像现在这般容易解决了。
“这件事本不大,我打这个电话,也是奔著解决问题,没想到段堂主想的如此周全,倒是让我颇为意外。”
“崔教练,这是哪里的话,都是应该做的!我弟弟那帮狐朋狗友这些年惹了不少麻烦,没成想,他们居然敢把路面的规矩搬到武馆,真是不成器,我回去便好好修理他们一顿!”
段龙的语气颇为热情,让崔龙海很是满意。
“那就多劳驾段堂主了,希望日后不会再发生这般事情。”
“那是自然!自然!”
电话那头,掛断电话后,段龙长舒口气,心有余悸,无不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
幸好自己那个莽撞弟弟,还有点脑子,知道將此事告知於他。
若真是段武更进一步,带著人去动沈渊,那么到时崔龙海就不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
或许次日一早,他就会见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沉船酒吧被人砸的稀烂。
只因,他们惹上了对於青云武馆而言,有培养价值的好苗子。
路面帮派终究是不成气候,难以跟武馆这种巨擘相比。
另一边,办公室。
见此,程煜微微頷首:“这沈渊倒是还懂点规矩,给我们省了麻烦。”
崔龙海知晓程煜脾气,没搭理他,而是转向方启明:“这位沈学员有点意思,方教练,日后多多跟进。”
“我明白,崔教练,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方启明立刻回应,带著孙岩离开办公室,他心里颇为欣喜,沈渊带给他的惊喜果真不小,经过此事,竟也让崔教练瞧中了。
升职加薪似乎不再是梦!
最不济,也会念他挖掘一株好苗子的功劳,为他发些奖金,或是药补,补剂,对他武道之途都是大有裨益。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愧的,別人都认为是他方启明发掘沈渊,可他自己还不知道?
全靠沈渊的努力,他只不过是稍稍引导,加以教导罢了。
忙碌的沈师傅按部就班完成一天工作,半夜十二点,准时到家。
看见孙岩发来的几条消息后,他怔了怔神,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没想到,孙岩居然帮他去找了方教练,方教练更是不惜出面,为他联络高层,意图摆平此事。
也没想到,那段武的大哥,北关街的地头蛇段龙,竟是如此上道,愿意息事寧人,赔钱了事,甚至还让段武谢平二人直播道歉。
一场风波,竟是这般结局。
“不对啊?怎么看通俗小说里写的都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老祖呢?”
“怎么到了我这里,老祖还没出手,老的就直接道歉了呢?”
思来想去,沈渊眼中浮现一丝明悟。
归根结底,是他的锋芒足够锐利,锐利到让段龙这般地头蛇,都不敢招惹。
也是他的锋芒,让方启明愿意去寻高层为他平事。
“果然,一切问题,都会在实力面前化为泡影。”
这便是“拳即是权”的初步展现?
沈渊嘴角扬起,今天心情不错,一桩事就这般解决了,事已至此,先休息吧!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
沈渊依旧早早到了武馆,开始练武。
不多时,卢崎到来,加入练武队伍。
他只觉奇怪,昨天孙岩告诉他,会有好事发生,却又藏著掖著,什么都不说。
谜语人真是没劲!
八点,学员们陆陆续续到来。
望著那鼻青脸肿的谢平,许多人驻足望去,不免有些惊讶。
这不是那在旧城区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黑龙会谢平?
他被谁打成这般模样?
“你看他那张脸,好像猪头,本来长得就挫,这下破了相,更是难看了。”
听到有人憋著笑意小声嘀咕,谢平扭头愤恨瞪去。
却在人群中根本找不见那人!目光所及之处,每个学员脸上都憋著笑意,脸上皆是嘲笑之色。
这黑龙会的人被人教训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憋屈,羞辱,愤恨,多种情绪交杂於心,谢平顿时破防了,登时破口大骂:
“有什么可笑的?你们这帮”
话音未落,便被段武直接转过脖子,將后半句话硬生生掐掉。
“若是往后还想在我身边混,那就把头低下做人,你已经给我惹了很大麻烦了,我大哥他很不高兴。”
听著耳畔那传来的冰冷声音,谢平打了个寒颤,点点头,不敢再多说。
人群后方,姍姍来迟的方启明,正好瞧见段武谢平二人,就在他想要叫住他们之时,远处突然传来声沉闷声响!
只见沈渊一拳砸在拳击测力仪上,当飞速乱跳的数字停下后,方启明登时瞪大眼睛。
“150kg!”
沈渊破了二关!?
昨天还只有140kg拳力,今天怎么就破二关了?一天时间,增加十公斤拳力!?
这还投资个蛋的段武,直接莽沈渊不就成了?
段武见此,表情瞬间凝固,额间渗出冷汗,不多时,嘆了口气,面如死灰。
竟破了二关!?
他本还心存侥倖,哪怕今日给沈渊道歉,但对方还是爭不过自己,优等班的名额依旧掌握在他手里。
然而,今日这一遭
看来,自己这优等班的名额,看来是彻彻底底没了。
二十余天破二关,比他当初不知快了几倍。
更不要说沈渊毫无背景资源,能倚仗的,仅有他一人。
就在此时,方启明喊了声沈渊,又转向段武二人:
“你们两个,跟我来。”
二层,会议室。
段武拨通视频,段龙那威严脸庞赫然出现,他托一个小弟站在一旁拿著。
方启明的意思,赫然是为沈渊背书,让他与谢平当眾之下道歉。
段武宛若被虎钳扼住咽喉,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憋红了脸,內心的不甘,憋屈情绪交织。
过了许久,喉咙里才终於憋出字来:“沈,沈渊,谢平给你添了麻烦,我这个当大哥的,实在是过意不去,今天,我带他过来,专程给你道歉。”
谢平抬了抬眼,不忿道:“段哥,我的匕首”
话音未落,便是砰然一声!
段武按过谢平脑袋,直接砸在桌面!
他那张脸疯狂抽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渊。”
“我兄弟,也给你磕头了,我也给你道歉了,当真是我们几人不懂规矩。”
“我大哥说过,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的恩怨,就此了结吧。”
“此事就这样,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