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那凝聚了全身力量、混合着灰白黑红四色混沌光芒的一拳,如同陨星逆袭苍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轰向祭坛中央那块正在缓缓升起的“逆源符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混乱的阴阳气流都被这狂暴一击强行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气腔!挡在拳锋路径上的两名阴山宗妖人,试图以骨幡和邪术抵挡,却在接触的瞬间,骨幡寸寸碎裂,邪术光芒湮灭,两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半空中便已筋骨断折,鲜血狂喷!
这一拳,是沈渊以“混元无极归藏诀”强行统御体内所有驳杂力量,不计后果、超越极限的爆发!是他对父母牺牲、恩师嘱托、自身命运不屈抗争的凝聚!更是对眼前这邪恶仪式与幕后黑手的极致愤怒!
眼看那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混沌拳芒,就要结结实实地轰在“逆源符石”之上——
“蝼蚁撼树,不知死活!”
一声冰冷、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厉喝,陡然在沈渊身侧炸响!
是那暗红长袍的首领——司徒玄!
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舍弃了与镜核的纠缠追逐,以某种诡异的遁术,凭空出现在沈渊攻击的侧翼!他那只苍白干瘦的手掌并未去拦截拳芒,而是五指成爪,带着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寂灭死意与吞噬之力,狠狠抓向沈渊的后心要害!这一抓阴毒无比,竟是围魏救赵,攻敌必救!若沈渊执意攻击符石,后心必被洞穿,生机断绝!
电光石火间,沈渊面临生死抉择!是拼着身死也要毁掉符石,还是回身自救?
沈渊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闪不避,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最后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使得那混沌拳芒速度再增一分!同时,他左臂猛地向后反挥,运转“混元无极归藏诀”,将刚刚初步理顺、附着于左臂的一层薄薄《幽冥录》灵光与阴司死气混合的护盾,迎向那致命一爪!
他选择了——以伤换毁!以左臂甚至重伤为代价,也要摧毁那块仪式核心的符石!
“愚蠢!”司徒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与残忍,爪上力道更添三分!他有绝对信心,这一爪足以抓碎那仓促凝结的护盾,连带抓出沈渊的心脏!
然而——
嗤啦!
利爪与护盾接触的瞬间,预想中的破碎声并未响起!司徒玄那足以撕裂金铁的爪劲,竟像是抓入了一团粘稠无比、充满韧性的胶质之中!那层灰白相间的护盾剧烈变形、凹陷,但并未瞬间破碎!护盾表面,《幽冥录》的净化灵光与阴司死气以一种奇妙的韵律流转、消磨着爪上的寂灭之力,而更深层,一丝源自“混元核心”的、包容与转化的意蕴,正顽强地抵抗着那霸道的吞噬!
虽然仅仅阻挡了不到半息的时间,护盾便轰然破碎,沈渊左臂衣袖炸裂,小臂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灰黑色死气的恐怖伤口,鲜血飙射!但他争取到了这至关重要的半息!
轰隆——!!!
就在司徒玄的利爪即将触及沈渊后心皮肉的刹那,沈渊那四色混沌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逆源符石”的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仿佛琉璃与钢铁同时被巨力碾碎的刺耳巨响!
符石表面那扭曲邪异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凝固,随即,无数细密的裂纹以拳印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符石!裂纹之中,迸射出刺目的、混乱的、夹杂着邪异红芒与混沌灰光的能量乱流!
“不——!!!” 司徒玄发出一声惊怒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咆哮!他再也顾不得击杀沈渊,抓向沈渊后心的利爪硬生生转向,化爪为掌,一股磅礴的暗红邪力喷涌而出,试图笼罩住正在崩裂的符石,强行将其稳固、修复!
但,已经晚了!
逆源符石作为整个扭曲仪式的能量转化与放大核心,其结构本就因强行逆转阴阳、接引寂灭而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沈渊那凝聚了全身力量、性质极度混乱却又被“混元核心”强行统一的一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破坏了其内部脆弱的平衡!
咔嚓——嘣!
符石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暗红色的、蕴含着狂暴邪能的碎片,向四周激射!每一块碎片都如同微型的炸弹,撞击在祭坛的符文、周围的器物、乃至躲避不及的黑袍人身上,引发一连串的殉爆与惨叫!
整个祭坛的符文光芒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瞬间明灭不定,随即大片大片地熄灭、炸裂!顶端那个凹槽的吸力与共鸣也骤然消失!天空中那轮“血月”虚影剧烈晃动,变得模糊不清!
仪式,被强行中断了!而且是以核心符石崩毁这种最剧烈的方式!
噗!
沈渊在符石崩碎的冲击和司徒玄仓促转向的掌力余波下,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连喷数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左臂伤口处灰黑死气蔓延,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体内更是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混元核心”光芒黯淡,旋转近乎停滞,诸般力量乱窜,经脉剧痛欲裂!他重重摔在十余丈外的碎石地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沈渊!” 远处,刚刚解决掉最后一名拦路妖人、成功解开三名龙虎山弟子束缚的顾倾川见状,目眦欲裂,立刻就要冲过来救援。
“别管我阻止他镜核” 沈渊用尽力气嘶喊道,目光死死盯着祭坛方向。
祭坛上,因符石崩毁和仪式中断,一片狼藉,能量乱流肆虐。大部分黑袍人或死或伤,仅存的几人也是惊慌失措。但司徒玄,却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站在原地,周身暗红长袍猎猎作响,未被面具遮挡的苍白下半张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看都没看周围惨状,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也更加“饥饿”的恐怖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起来!
“好很好” 司徒玄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比之前的厉喝更令人毛骨悚然,“竟然真的毁了‘逆源符石’打乱了主的降临仪式沈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这把‘钥匙’,比我想象的,更锋利,也更美味。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重伤倒地的沈渊,那眼神,如同饕餮看到了最极品的珍馐,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吞噬欲。
“仪式虽然被打断,但‘门扉’的松动已经不可逆转主的目光,已然投注于此。” 司徒玄缓缓说道,同时,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蠕动变幻、仿佛由无数细微三眼标记构成的暗紫色肉瘤状物体!“既然无法完整接引,那便以尔等血肉魂魄,尤其是你这把‘钥匙’和那面‘镜子’作为献给主的祭品,强行打开一道缝隙,攫取部分伟力,也是不错!”
他将那暗紫色肉瘤猛地按向自己胸口!
“呃啊——!!!”
司徒玄发出一声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嘶吼!那肉瘤如同活物般迅速融入他的胸膛,他身上的暗红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开始冒出浓郁如实质的暗紫色邪气!邪气之中,无数扭曲的三眼标记幻生幻灭!他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暴涨,身体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皮肤变得灰暗,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纹路,双眼瞳孔深处,三点幽绿的光芒缓缓旋转起来!
他正在以某种邪术,强行吸纳、融合那肉瘤中蕴含的、属于“寂灭之源”或“千目之神”的污秽力量!
“所有人听令!” 司徒玄的声音变得重叠、嘶哑,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总攻开始! 血枫林内外,所有潜伏者,全部出击!斩杀一切外来者,擒拿沈渊,夺取镜核!以血与魂,为吾主降临,铺就道路!”
随着他一声令下,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血枫林四周,那些原本静谧的阴影中,骤然爆发出无数道强大的阴邪气息!数十、上百道身着黑袍或阴山宗服饰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林外涌出!其中不乏气息强悍、堪比之前那些精锐妖人的头目!他们不再隐藏,开始对龙虎山暗桩队伍和顾倾川所在的位置,发起了全面、猛烈的攻击!
更远处,陨星涧其他几个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和能量爆炸声!显然,“窃命者”和阴山宗在此地埋伏的力量,远超之前的估计!他们一直在等待,等待仪式启动或出现变故的这一刻,发动总攻,一举歼灭所有干扰者!
战局,瞬间急转直下,从针对祭坛的突袭破坏战,变成了被敌人优势兵力全面围剿的绝境!
“顾组长!敌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 通讯器中传来外围暗桩小队队长急促而绝望的呼喊,“我们被分割包围了!至少有三个小队失去联系!”
顾倾川脸色铁青,他一边搀扶起三名虚弱但尚能行动的龙虎山弟子,一边举枪点射,逼退几名试图靠近的黑袍人,对着通讯器吼道:“不要硬拼!向落魂坡方向交替撤退!执行‘断尾’计划!能走几个是几个!”
他知道,此刻已不可能全身而退,甚至救走沈渊都希望渺茫。只能尽量保存有生力量。
而祭坛上,完成初步力量融合、气息变得无比恐怖的司徒玄,已经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沈渊身上,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留下一个冒着丝丝灰气的焦黑脚印。
“钥匙镜子还有你这身有趣的‘非生非死’之躯和那高贵的‘寂灭命格’都将成为我献给主的最佳祭品,也将是我迈向更高层次的基石!” 司徒玄伸出变得如同鹰爪般乌黑、指尖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右手,隔空抓向沈渊。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吞噬与禁锢力量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沈渊,将他重伤的身体缓缓从地上提起,向司徒玄的方向拖拽而去!
沈渊挣扎着,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但“混元核心”近乎停滞,经脉空空如也,左臂伤口传来的死气还在蔓延侵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张苍白扭曲、带着狞笑的脸越来越近。
难道一切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吗?父母、老师、伙伴们的牺牲和期望
!就在这绝望之际——
嗡!
远处,那面被沈渊掷出、此刻正静静躺在焦黑岩壁前的镜核,突然再次爆发出强烈的清辉!这一次的清辉,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煌煌正大、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清辉如同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邪能乱流、弥漫的灰黑死气,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退散、消融!
更令人震惊的是,镜核清辉照射下,那处布满焦黑纹路的岩壁,竟然也开始发生异变!焦黑纹路如同被激活,散发出淡淡的、银灰色的星光!这些星光与镜核清辉交融,竟然隐隐构成了一个复杂、古老、散发着稳固与封印气息的巨大符文虚影,将那处岩壁牢牢护住,同时也隔绝了外部邪气的进一步侵蚀!
那是“星核空洞”封印的自我显化与加固!镜核作为“封印之匙”,在受到外界邪力极大刺激和正确方位引导下,被动激活了部分封印本体的防护机制!
“嗯?!” 司徒玄动作一滞,猛地转头看向镜核和那符文虚影,眼中贪婪更盛,却也多了一丝忌惮。“封印之力竟然被引动了?不过,正好!待我吞噬了你这把‘钥匙’,再以你之血魂催动镜核,必能彻底瓦解这顽固的封印,取出其中的《幽冥录》下册,并释放出被镇压的‘门扉’之后的力量!”
他不再耽搁,抓向沈渊的力道骤然加大!
“休伤吾徒——!”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充满无边怒火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陡然从陨星涧入口方向滚滚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炽烈如大日、纯粹如琉璃的紫色剑光,撕裂昏暗的天幕,带着斩灭一切邪魔的煌煌天威,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直劈司徒玄!
剑光未至,那凛然无匹的剑意与浩然正气,已让司徒玄周身的暗紫色邪气剧烈翻腾,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司徒玄脸色终于大变,再也顾不得沈渊,猛地收回抓取之力,双手急速结印,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暗红与幽绿交织的邪气护盾,同时身形暴退!
轰——!!!
紫色剑光狠狠斩在邪气护盾之上!护盾如同纸糊般层层破碎,剑光余势稍减,却依然凌厉,擦着司徒玄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一大片祭坛残骸和数名躲闪不及的黑袍人,瞬间化为齑粉!
烟尘散尽,只见陨星涧入口方向,一道身着紫色天师道袍、白发苍苍却挺立如松的身影,正御风而立,手中一柄古朴的紫铜法剑斜指苍穹,剑身雷光隐现,正是当代天师张清尘!
而在天师身后,守拙道长、玄明,以及数十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龙虎山精锐弟子,已然列阵,杀气腾腾!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龙虎山张清尘!你竟敢离开山门,亲临此地?!” 司徒玄稳住身形,肩头道袍被剑气割裂,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他盯着天师,声音阴冷。
“邪魔外道,祸乱阴阳,伤我门人,图谋不轨,老道身为龙虎山天师,岂能坐视?!” 天师声音如金铁交鸣,目光扫过重伤的沈渊、狼藉的祭坛、以及远处陷入苦战的顾倾川和暗桩队伍,眼中怒意更盛,“今日,便叫尔等魑魅魍魉,悉数伏诛于此!”
随着天师话音落下,守拙道长已然带着玄明和部分弟子,如同下山猛虎,杀向那些正在围攻顾倾川和暗桩队伍的“窃命者”与阴山宗人马!龙虎山正宗道法的浩然正气与凌厉攻势,顿时将敌人的气焰压下去一截!
“哈哈哈哈哈!” 司徒玄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自信,“张清尘,你来得正好!省得我日后亲上龙虎山去找你!今日,便用你和这把‘钥匙’的血,彻底点燃‘门扉’,恭迎吾主!”
他猛地张开双臂,胸膛处那融入肉瘤的位置,暗紫色邪光疯狂闪耀!
“阴山宗弟子听令!启动‘万鬼噬魂大阵’!所有‘神仆’,不计代价,缠住龙虎山的人!”
“至于你,张清尘” 司徒玄盯着天师,眼中幽绿光芒大盛,“还有这把顽强的‘钥匙’就由本宗主,亲自送你们归于寂灭!”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再度暴涨,暗紫色邪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布满三眼标记的邪魔法相虚影,笼罩其身!法相仰天无声咆哮,顿时,整个陨星涧的阴邪之气都仿佛被引动,朝着他疯狂汇聚!地面开始震颤,无数惨白的骨手从泥土中探出,空气中响起亿万冤魂凄厉的哭嚎!
司徒玄,终于要展现他作为阴山宗主、得到“窃命者”力量灌注后的真正恐怖实力!
而天师,也已将沈渊以柔和道韵卷至身后安全处,手中紫铜法剑雷光大盛,身后隐隐有龙虎虚影显现,与那邪魔法相遥遥对峙!
正邪两大顶尖高手,决战一触即发!
沈渊靠在一块岩石上,艰难地喘息着,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与更加凶险的局势,又看了看远处清辉与星光交织的镜核与封印虚影,还有怀中那三团彻底沉寂的魂火。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决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