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被毁的烟尘尚未落定,矿洞方向传来的那声恐怖咆哮依旧在群山间回荡,震得人气血翻涌。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而沈渊怀中阴契传来的、赵明那最后一声尖锐的求救波动戛然而止,更是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沈渊的心。
“赵明!”沈渊失声喊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联系中断的感觉,并非解脱,而是一种彻底的沉寂,仿佛一盏摇曳的残灯,在狂风中骤然熄灭!
“联系断了?”顾倾川立刻察觉到沈渊的异状,语气凝重。
沈渊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最后一下很绝望,然后就没动静了。”
姜老头看着矿洞方向那冲天的暗红能量光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肯定是咱们破了这外围的阵脚,惊动了里面的正主,它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就是仪式到了关键阶段,不再需要‘诱饵’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赵明而言,都是最坏的消息。
“必须立刻进去!”沈渊眼神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无法接受赵明因为自己的“谨慎”和“准备”而最终遇害。青铜钥匙在他怀中剧烈震颤,阴契虽然不再传来赵明的意念,但那灼热感却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炽烈,仿佛在催促他前行。
顾倾川看了一眼几乎被山崩掩埋、只剩下狭窄缺口的矿洞,又看了看手中能量扫描仪上那代表矿洞内部极度危险的、几乎爆表的红色读数,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走!”他没有丝毫犹豫,“姜老,你状态如何?”
“死不了!”姜老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紧了紧手中的木棍,“老头子我还撑得住!”
就在这时,侧翼林中传来窸窣声响。三人立刻戒备,却见是那位黑苗峒的摇铃少女独自一人,悄然现身。她依旧轻纱遮面,但露出的那双清澈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警告,也有一丝决然。
她看了一眼被破坏的祭坛和倒地的尸傀,又望向矿洞方向,用略带生硬的汉语急促说道:“你们破坏了‘缚灵桩’,暂时切断了‘它’汲取山外生魂的渠道但这也彻底激怒了‘洞里的东西’龙老爹说,那是古老的‘尸魔’,被阴山宗用邪法唤醒并试图控制它现在非常危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渊身上,尤其在他胸口(阴契所在)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不解:“你身上的‘死契’与尸魔有共鸣你进去,要么成为它脱困的‘钥匙’,要么可能成为毁灭它的‘变数’但无论如何,都会让局面失控!”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翠绿树叶包裹的小小物事,抛给沈渊:“这是‘清心蛊’,含在舌下,可保灵台一时清明,抵抗尸魔的精神侵蚀但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再次隐入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渊接过那还带着少女体温和淡淡草木清香的树叶包,心中五味杂陈。黑苗峒的态度暧昧而复杂,他们守护着某种秘密,排斥外人,但在关键时刻,这少女却又出手相助。
“没时间多想了。”顾倾川打断了他的思绪,“既然决定进去,就抓紧时间。按照计划,我在前,姜老断后,沈渊居中策应,注意感应和预警。”
三人不再迟疑,迅速冲向那矿洞的狭窄缺口。
缺口处不断有碎石落下,内部漆黑一片,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阴煞之气和那股诡异的暗红色能量混合在一起,如同粘稠的泥沼,阻碍着视线和感知。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入,竟无法穿透多远,就被黑暗吞噬。
顾倾川率先侧身钻入缺口,沈渊和姜老头紧随其后。
一进入矿洞,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风声、隐约的轰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到极致的压迫感。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尸体腐烂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几乎让人作呕。脚下的地面湿滑粘腻,布满了不明的黑色粘液和碎骨。
洞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粗糙开凿的痕迹,上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扭曲的阴山宗标记,这些标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标记似乎构成了某种庞大的、覆盖了整个矿洞内部的阵法的一部分。
能量扫描仪一进入矿洞就发出了更加凄厉的警报,屏幕上一片血红,各种读数疯狂乱跳,显然受到了极强的干扰。
“小心,这里的能量场极度混乱且具有攻击性。”顾倾川压低声音,战术手电的光柱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向下倾斜,蜿蜒曲折,深不见底。
沈渊强忍着不适,将那片“清心蛊”含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舌下弥漫开来,直冲识海,让他因魂体受损和外界压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他集中精神,扩展灵觉,同时感受着怀中钥匙和阴契的动静。
!钥匙指向通道深处,传来一阵阵规律性的、如同心跳般的冰冷脉冲。而阴契则滚烫无比,与洞内弥漫的那股暗红色能量产生着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共鸣。
前行了约莫数十米,通道开始变得宽敞,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侧洞和岔路,有些里面堆放着腐朽的采矿工具,有些则散落着更加新鲜的人类骸骨和破碎的衣物,显然属于近期失踪的赶尸队成员。
就在这时,沈渊怀中的手机,突然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赵明”!
没有犹豫,他立刻接听,并再次打开免提。
“滋啦沈渊”
赵明的声音再次传出,但这一次,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他的声音变得极其缓慢、沙哑、扭曲,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生锈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空洞。
“我在等你”
“赵明?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在哪里?”沈渊急声追问。
“来吧来见证”“赵明”的声音继续着,语调平板,没有任何情感波动,“见证新生见证永恒的开端”
背景里,那诡异的、富有节奏的“铛铛”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远方,而是仿佛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电话的那一头!
“你不是赵明!你是谁?!”沈渊厉声喝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一阵低沉、扭曲、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诡异笑声。
“呵呵呵我即是他他即是我”“赵明”的声音变得愈发诡异,“仪式即将完成钥匙也已送达来吧沈渊完成你的使命”
话音未落,电话信号再次中断!
而与此同时,前方通道的拐角处,那“铛铛”的阴锣之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近在咫尺!
顾倾川和姜老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赵明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他的身体,甚至他的部分意识,很可能已经被矿洞深处的“尸魔”或者说阴山宗的控制者所侵占、同化!刚才那通电话,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和挑衅!
“钥匙是指你吗?沈渊。”顾倾川看向沈渊,眼神锐利。
沈渊握紧了怀中冰凉的青铜钥匙,感受着它与洞内深处那“心跳”脉冲的呼应,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他不仅是来救人的,他本身,似乎就是这诡异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阴山宗,或者说那“尸魔”,早已算计好了一切,正等待着“钥匙”的送达。
三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和法器,毅然向着锣声传来的方向,向着矿洞更深处,迈出了脚步。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