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山羊胡郎中的带领下,三个人来到了冷时雪面前,诚心诚意地道了歉。
“这位小兄弟,是我们三个有眼不识泰山了。”
见他们三个诚心道歉,冷时雪也不多计较,抱拳还礼。
最后三个人主动留下来,帮着一起研磨白蒺藜,调和药膏。顺便虚心向冷时雪请教一些平时遇上的疑难杂症。
亭长激动的,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告知还不知道的大伙这个好消息。
“南边来了个神医,大伙的怪病能治了!”
加上那日前来义庄看的乡亲们,也纷纷奔走相告。
一时间,整个镇子就像一下子焕发了生机,百姓们脸上开始露出了生的希望。
不过很快亭长又开始犯愁。
“谢天谢地终于有了治怪病的法子,可是咱们全镇的紫花地丁就这么多了,粗略估计能救百十来人。可我们镇上的大人小孩将近三千人都感染了此病啊,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外面那一大片一大片茎叶干枯根须坏烂的紫花地丁,亭长陷入了痛苦当中。
“或许,我有办法。”在帮着一起研磨白蒺藜的苏枕书,思虑良久,还是缓缓开口。
“药童姑娘有什么法子快说说?”亭长立即问道。
苏枕书:“我能让紫花地丁,重新在你们的土地上生长。”
亭长还以为她有什么人脉能帮助他们买到紫花地丁呢,她竟说能重新种活紫花地丁,这是什么大梦话啊。
他们的紫花地丁从前两年就开始减产,茎叶干枯根腐烂,找了很多擅长种药材的能人花匠,所有人都说,他们镇的土地已经不适合种紫花地丁了,一种就死。
“药童姑娘,还是帮着你们家郎中配药吧。”亭长叹了口气:“药材的事我会想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去了城里找城主,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喜色。
“城主已经答应帮我们了,我们很快就会有紫花地丁了!”他开心的宣布,镇子里的百姓一片欢呼。
所有调成药膏的药,都分发了下去,镇上还有两千多个人等着新的药材运来,可是整整等了两天,城主那里毫无动静。
亭长坐不住了,又去了一趟城中,没想到,这次他连城门都没能进去,守城的士兵直接把他拦了回来。
“让我见城主,让我见城主!”
他喊了半天,最终颓然了,城主是不会见他的。
等他回来,看着他两手空空的样子,苏枕书就知道,这是没成,城主食言了。
“我听守门的士兵说,紫花地丁和白蒺藜能治怪病的消息,被人泄露了出去。城里的这两味药材都被收到了城主的手上,如今已经炒到了高价,城主借此大赚。”
亭长蹲在地上,狠狠的扇了自己两耳光:“我真是愚蠢,怎么就把郎中兄弟的药方给泄露了出去!早知道就该偷偷的进城买些药材回来,不该去城主那里表功!”
他其实本意也不是去表功,他就像城主能看在他告知有功,作为奖励,无偿给他们镇子提供些紫花地丁。
毕竟,他们这里的百姓哪里有收成啊,吃饭都成问题,根本没银子去买药材!
看着亭长边自扇耳光而痛哭流涕的样子,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难道,老天真的要亡我们吗?”山羊胡徐郎中抬头看着天,无奈的说道。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给我们希望啊。”
所有的百姓,沟沟壑壑刻满了艰辛的脸上,带着悲戚的泪。
看着绝望的百姓们,亭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疯狂,看向苏枕书:“药童姑娘,你说能种出紫花地丁,可当真?!”
苏枕书想了想道:“不过我不能确定大伙的病,是否能等到新的紫花地丁长成的时候。”
“紫花地丁长成需要两个多月,我们的病人应该可以等!”亭长咬咬牙说道。
得了这种病本身的致死率并不大,但是它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不能劳作就没有收入,所以死的大多是饿死的,或者对生命失去希望自杀的。
亭长黝黑的脸上写着坚毅:“大不了把镇上给朝廷的税银和供银先拿出来,解决这次的燃眉之急。日后若是朝廷怪罪,我愿一人担责!”
苏枕书看向这位亭长,他虽然只是一镇上小小的亭长,但比起那位发国难财的城主,好太多了。
“好!”苏枕书颔首,若那药材的种子浸了她的血,也许不用两个月,一月足以。
“大伙回家,把家里的紫花地丁的种子,都拿出来,交给药童姑娘,她会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的。”亭长起身大声吩咐道。
然后又对冷时雪和苏枕书道:“二位是我们镇子的恩人,不敢懈怠,我领二位去我家里歇息吧。”
亭长的娘子是个沉静而贤惠的女子,话不多但是勤快麻利。见过了他们两位,便动手帮着收拾干净了两间屋子,还打了热水,让他们洗脸歇息。
饭食也很隆重,亭长直接让把家里的猪杀了,款待他们两位。
苏枕书和冷时雪也不客气,坐下就吃。冷时雪是给那些病人看病抹药一夜没合眼没吃东西,实在是累了饿了。苏枕书则是知道接下来自己得“放血”了,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口。
两大麻袋的药材种子,被搬进了苏枕书的屋子。苏枕书对着各位微微笑了笑,道了声:“且等我歇息更衣之后,再来。”
她掩上了房门。
亭长召集了镇上没有得病的百姓,带着苏枕书重新分给他们的紫花地丁种子,去田里。
“这些种子也没什么变化啊,真的能种出来药材?”
所有的人都不太敢相信,亭长也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撒种子。
有好几个瞬间,他真是觉得自己疯了。
药童姑娘好像啥也没做,又好像是做了。
难道真的是往里面吹了两口仙气儿?
可是,他又有什么法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怎么样?”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冷时雪看出苏枕书的脸色有些差。
苏枕书微微摇了摇头,取血的时候只取了几滴,但莫名的让她想起前世被何锦云放血的情形。
所以她这是给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