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赶跑了何锦云,但是香叶并不放心,她甚至连何锦云怎么给花花下的药都不知道,她们的院子里,何锦云有没有放上毒药?
香叶把院子打扫了好几遍,不得不尤其小心。
一阵脚步声响起,冷霄珩走了进来。
“你为了一只野猫,打了何锦云一巴掌?”冷霄珩一进屋就质问苏枕书。
苏枕书淡淡开口:“我不能打她?”
冷霄珩沉默片刻,还以为她会心虚,没想到这般理直气壮。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内宅女子钩心斗角,以后她进了门,你们若是一直争斗个不休,岂不是家宅不安!”
“那就请将军多劝劝何锦云,少来招惹我。”
“好,好,你……”冷霄珩咬牙切齿,每次跟她吵架,都被她气的不轻。
“罢了,伺候你家少夫人梳洗打扮。”
“跟我走。”冷霄珩黑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你也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走了一会儿,冷霄珩忍不住回头道。
苏枕书:“发生何事了?”
“那个小宫女找到了,”冷霄珩闷声道,走了几步又异常烦躁的回头:“你可知这两天大理寺都翻了天了?”
“将军说笑了,官府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苏枕书是真的不知道大理寺发生了什么事。
冷霄珩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的面色不像是作伪,便道:“大理寺卿被他那世族出身的小舅子给打折了腿。大理寺少卿,吃醉了酒,落入湖中,害了风寒卧病在床……看守牢房的某一个牢头收受贿赂被人赃并获,重责三十杀威棒,生生丢了半条命去!”
不待苏枕书惊讶的问他说这些是何意,冷霄珩又冷声道:“这些人要么是要受理冷时雪的案子的,要么就是看守他那间牢舍的。所以这便是冷时雪,他的能耐,你现在知道了?”
苏枕书张了张嘴,又合上。
冷时雪的能耐,她前世后来是知道些的,但知道不很具体。
“我以前也与你一般,被他那张欺世盗名的仙人模样给骗了,竟不知他在那些世族子弟当中,竟有如此高的地位了。”
若不是如此,那一向不问世事的清河世家的小公子怎么会出手!
“将军,你说这些,可有证据是二公子指使他们干的吗?”苏枕书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问还好,冷霄珩气不打一处来,若是他有证据,冷时雪能这么快就被放出来!
毫无证据,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查来查去,一切都是巧合。
还真是巧合的很!
冷霄珩面色铁青的带着苏枕书到了梨香院。
苏枕书打眼看去,这次所有人的表情,怎么说呢,都挺复杂,又惊喜又不敢真的惊喜的。
还有,冷时雪回来了,苏枕书匆匆与他打了个照面,轻轻的移开视线。
但是还是看见了他眼角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事,太好了。
何锦云也是听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看见冷时雪的那一瞬,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他,他怎么会出来了?”何锦云一个趔趄,被身后的冬青给扶住了,何锦云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父亲不是说他这牢底要坐穿了的吗!”
她稳了稳心神,拉住了离她最近的冷家三房夫人,想要扯出一抹笑,可这笑勉强做到皮笑肉不笑:“三夫人,二少爷不是谋害贵妃入狱了,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三房夫人努了努嘴:“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老夫人让大家都过来,一来就瞧着松哥儿竟然回来了,这是无罪释放?”
“什么无罪释放,大家切莫忘了前几日发生的事,别又白白空欢喜了一场。”何锦云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两度。
闻言大伙儿都沉默了,就如她所说的,所有人还真的又怕会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冷二老爷赶紧走到冷霄珩面前:“有道是圣恩难测,好侄儿你快跟二叔说说,这事它到底是喜是忧啊?”
冷霄珩还是一惯的冰冷:“不知。”
这一下,原本脸上喜忧参半的老夫人,此时脸色也完全淡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你们这些小辈在这等着吧。”
说着在退红的搀扶下,神色淡淡的回了里屋。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走了,免得在这受到波及。
面对坐立不安蠢蠢欲动的冷家众人,苏枕书始终站在院子里的那棵西府海棠树下,隔着冷家众人,尽头是淡雅出尘的冷时雪,两个人面朝着对方,视线却又仿佛从未交织。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院子门口,果然一群宫人呼啦啦地涌了进来,每个人的手上都端着华贵的匣子。
进来后,自觉分成两队,走在最后面的一个肩上搭着拂尘面白无须的公公,双手捧着一卷金黄色绣着精致龙纹的圣旨迈着四方步走了上前。
“跪!”公公拖着长声念道。
冷霄珩一掀长袍,面无表情的跪下,其他冷府众人都慌慌张张的跟着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公高亢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门下,龙图阁待制龙城大将军冷霄珩正妻,苏氏嫣娘枕书,聪慧忠勇,进规退矩,惟智以崇德,惟善以荣身……救贵妃与龙胎有功,敕封为广南县主,食邑一千户……”
她被封县主了?别说何锦云当场惊得抬起了头,苏枕书都惊讶的一下。
冷府一众人心里惊讶之情自是不必多说了,又不在交头接耳,只是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一个个儿跟蛤蟆似的,跪在地上。
你说说,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就砸到了苏氏这个不起眼的身上了呢!
边上小丫鬟香叶开始啜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太高兴了,她家少夫人被封县主了,自此以后在京城再也不会让人随意嘲弄排揎的小县城女了。
苏枕书很好奇自己不过是给冷时雪打了个下手,竟然被赏了这么大的一个恩典,那么冷时雪会被赏赐什么呢?
紧接着听那公公继续唱到:“冷府二房庶长子冷时雪,医术高明,救驾有功,即日起入太医署。”
只是进太医署吗……苏枕书怔了怔,跟自己的赏赐相比,可相差太大了。
与此同时,冷时雪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神色如常,缓缓的俯身谢恩。
“谢主隆恩!”这边苏枕书也跟着高呼。
等到冷府的管家上前,按照规矩塞了喜钱给那公公,正要把这些宫人恭恭敬敬的送出去。
“等等,”那公公走了一半却停下了:“敢问何丞相之女何锦云此时可在府上?”
难道说还有别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