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霜叹了口气:“娘你先不要冲动,眼下还不知道圣上会给那冷时雪什么恩赐,还不好对林嬷嬷太过,万一年纪大了不抗饿死了,咱们免不得沾一身腥气儿。”
万氏在屋子里来回的走,最终不得不承认女儿说得对,但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那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冷傲霜掩唇:“娘你忘了他们讲,当时在废庙里,除了那伎生子,还有丞相府的何小姐呢!”
“你是说何锦云?”
“那冷时雪是抢了她的功劳,您以为她会善罢甘休么?”冷傲霜吃吃的笑道:“女儿听说,堂兄的护卫在护送何小姐回来的时候,何小姐私自下了马车,想来是去做了什么吧。”
“当真!?”万氏眸子一亮。
冷傲霜笑道:“咱们不如就先坐山观虎斗,而后再谋后路。”
翌日一大早,老夫人着人将各院的人都叫去了梨香院。
“松哥儿啊,昨晚只说救贵妃娘娘的事了,还忘了问你是何时学得医术?怎么不早来跟祖母说,嗯?”老夫人喜滋滋的看着冷时雪,喊着他的表字,状态亲切和蔼。
“只是区区小技,怎好拿出来炫耀,”冷时雪坐在那里,俊美的如同一幅隽永的话,淡笑说话的声音也如冰雪清越。
“你能救了贵妃娘娘,这是大好的事。当然,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咱们冷府上下这些年同心同德,感动上苍方才换来这般的好运气……”
听到这般不要脸的言论,苏枕书偷眼打量过去,冷不丁的和冷时雪打了个照面。
冷时雪蓦地对她笑了一下,真是奇怪,为什么会有人的一张脸能把羞涩、俊美、魅惑,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看的人心儿直颤悠,苏枕书赶紧低下了头。
“松哥儿,笑什么?”老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难道以为这事是你一人之功?”
语气里不无压迫。
“祖母误会孙儿了,”冷时雪复又那副一尘不染的清俊模样,仿佛方才那声笑不是他笑的:“雪出身冷府,所得的一切,自然都归功与冷府的。”
老夫人这才满意颔首。
冷府上下吃过了早饭,冷老夫人留着诸位用茶,苏枕书明白,她这是在等那宫中来人赐赏的荣耀时刻。
苏枕书打眼瞧着今儿这梨香院,雕窗绣幕,锦褥花裀,竟是连夜给布置一新。
阶上摆着许多盆景鲜花,造型极尽人工之巧,看来是把合府里开的最好的花都搬来了。
等到辰时正刻,外头的门房小厮匆匆的跑了进来:“宫里来人了,宫里来人了!”
老夫人喜上眉梢,几房的夫人也都正襟危坐,等着朝廷的重赏。
没想到,来的不是宫里的太监,而是一队黑甲禁军,所到之处,桌翻凳掀,那几盆盆景鲜花都被踩踏到地上,凌乱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瞪大了眼睛,又怕又疑惑。
“谁是冷时雪?”打头的禁军头头呵斥一声:“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请问这位大人,我儿所犯何罪?”
冷二老爷颤颤巍巍的起身询问,要知道这穿黑甲的都是圣上身边的禁卫军,这怎么还惊动了黑甲禁卫军了?
“冷时雪谋害贵妃,其罪当诛,特来捉拿!”
罪名一喊,冷二老爷打了个哆嗦:“他不是救了贵妃娘娘吗……大人是不是弄错了?”
禁军头头扫了一眼:“弄不弄错,那是大理寺该审的案子,我们禁军只负责拿人,还是你们想要阻碍朝廷办案?”
“老二回来!”冷老夫人一听赶紧喊道:“松哥儿自己做的错事,与咱们冷府何干,你休要阻拦!”
眼看着冷时雪被禁军压着就要带走,冷霄珩也还没有上朝归来,冷府上下没有一人再上前说情。
苏枕书心里从纳闷到焦急,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明明是救命之恩,怎么成了谋害之罪了?
禁军压着冷时雪往外走,路过苏枕书,二人眼神交汇,冷时雪嘴唇动了动,苏枕书看明白他说的是:“帮我救林嬷嬷。”
他出了事,万氏一定肆无忌惮,林嬷嬷很可能会吃苦头。
苏枕书几不可闻的点点头,她对林嬷嬷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前世和她打过两次照面,是个性子温和做事爽利的老人家。
看着禁军走后,满院子的狼藉,冷老夫人一个趔趄,瘫坐在椅子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儿的,怎么……”
唯有万氏眉头是舒展的,她暗暗和冷傲雪对视了一眼,这样的结局,还真是她们没想到的呢。
“老二家的,你娘家亲姐姐不是魏国公府的吗,你抓紧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老夫人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万氏:“这逆子的罪过要是太大,会不会连累咱们冷府啊,你快去快去!”
万氏抿了抿唇:“母亲不用担心,儿媳这就去。”
等她去了,冷老夫人又吩咐人:“快去瞧瞧霄哥儿回来了吗?他不会因为他弟弟受到牵连吧……”
这样一说,剩下的冷府众人都开始慌了。
他们所有的人如今都仰仗冷霄珩呢,若是他也受牵连获了罪,那……那他们岂不是要被赶出这座豪华的大宅子回到原本的冷宅去。
冷霄珩回来,走到苏枕书面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霄哥儿……”冷老夫人还有话没问完呢,冷霄珩拉着苏枕书离开了。
半道上,苏枕书甩开了冷霄珩的手:“若二公子真是刺客,将军这时候应该也回不来吧。”
冷霄珩停了下来,冷冷的打量了她半晌:“罪名并非是行刺。”
“那是什么?”苏枕书立即问道。
冷霄珩皱了眉头:“你似乎很在意二弟?”
苏枕书顿了顿:“同为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军该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吧。”
“回你院子再说。”冷霄珩一甩袖子,转头走在苏枕书的前面。
到了院子,冷霄珩才开口说了实话:“何丞相今早在朝堂上参了一本,说昨晚在废庙,冷时雪与顾贵妃有逾矩之举。”
不仅冷时雪被抓,就连顾贵妃也受了牵连被禁足。
原来是何丞相,那何锦云一定躲不了干系了!
“他胡说!”苏枕书愤然:“二公子是在救人,你我都看见了,分明没有任何逾距之处啊。再说郎中和病人之间,还计较什么逾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