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山洪並不严重,前世的李浩也经歷过。
无非是延误了三四个小时,以至於原本应该一点多到达的火车拖到了下午。
但温婉余对此一无所知。
原本寂静的车厢嘈杂起来。
剧烈的摇晃下,桌上的水杯猝不及防翻滚跌落。
应急照明灯自动开启,发出滋啦电流声。
混乱中,人群下意识扑向窗口。
窗外的夜如泼墨般浓郁,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上。
头顶传来雨滴侵蚀铁皮的声音,如同无数拳头疯狂擂打。
“你把后背掀起来我看看。”
温婉余眉头紧皱,语气里是真实的焦灼。
“要死了要死了。”
李浩靠坐在床边,正浮夸的呻吟。
“真有这么疼?!
乘务员,麻烦广播问问车里有医生吗?这里有人受伤了!”
温婉余情急之下站起身子,后背马上就要贴在李浩脸上。
望著温婉余窈窕有致的身材,李浩快炸了。
“行了行了,我没事!”
李浩轻轻扯动温婉余白皙的胳膊。
“真没事?”
温婉余红著眼眶,小脸写满后怕。
“这也就是我身体好,要是换成你,估计直接进医院了。”
话音刚落,温婉余眼睛湿润,眼泪毫无徵兆的从眼窝滑落。
李浩哭笑不得,前世怎么不知道温婉余这么爱哭。
我的辅导员啊,你可別哭了,你现在哭的越惨到后面越社死。
到时候可怨不得我!
李浩指了指自己的下铺。
“应该没事了,但为了保险你还是別睡中铺了。
我的下铺让给你,我去你上面睡。”
温婉余用力摇头。
李浩无奈笑道。
“一个床又睡不下两个人,总不能咱俩都睡下铺吧。”
“我坐一会就行,这是你钱买的铺位。”
温婉余不好意思占李浩的位置,从小的家庭教育让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的东西。
“我说温大美女,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那你就把下铺的钱给我。”
“那也不行,那你岂不是没地方睡了,你要是去睡中铺,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那就一人一半,你睡前半夜,我睡后半夜。”
李浩利落的缩到靠近爬梯一侧坐下。
“你先睡,后半夜换我。”
温婉余迟疑良久,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你一会叫我。”
温婉余实在是太困了。
傍晚丟手机的惊嚇以及刚刚的列车停运,让紧绷的神经早已透支。
温婉余轻轻脱掉高跟鞋,侧身蜷缩在李浩的被子里。
臥铺狭窄侷促,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
温婉余一米七二的身高,腿本身就长。
为了避开李浩只能蜷缩著身子膝盖弯曲成一团。
整个人看起来拘谨难受,活像只被困住的蝴蝶。
可就算温婉余再如何屈膝,那双微凉的玉足仍是不可避免的轻碰到李浩的大腿。
“別绷著了。”
李浩的声音在阴影处响起
声音微微颤抖,压抑著某种翻滚起来的渴望。
“脚放我腿上吧,这样你舒服,我也不用刻意躲著你。
都是成年人,大方点行吗?”
“会压到你的”
“你就拿过来吧!”
李浩不予分说,抓住温婉余的微凉的脚裸径直放到自己腿上。
李浩能感觉到温婉余身子下意识颤抖。
手中的玉足试图想要抽回,但却毫无作用。 再加上李浩並没有继续亲密的动作。
几番徒劳后,温婉余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太累了
“放心睡,万一再来山洪我就抱著你跑。”
李浩略带玩笑的话语传来。
莫名地,这句玩笑话竟然真的给温婉余波盪的心湖投下了一座安稳的船锚。
“嗯”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哼了一声,疲惫很快將温婉余拽入梦乡。
清晨的朝阳穿透带著泥点的玻璃,斑驳的洒在车厢里。
下了一夜的雨,终於出太阳了。
列车在摇晃中继续行驶,带著远行的旅客逐渐接近目的地。
温婉余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一觉睡得真好。
等下。
温婉余揉了揉眼睛,温和的阳光让她很快適应了车厢內的光亮。
“天亮了?”
温婉余坐起身子,扶平衣服上的褶皱,半抱著被子微微有些发呆。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脚边。
李浩呢?
“醒了?”
下一刻,李浩的声音恰好传来。
他提著两个包子跟一杯豆浆,逆著光站在过道中,脸色显而易见的疲惫。
“给,餐车买的。”
“你怎么不叫醒我?!”
温婉余带著一丝起床气,语气有些恼怒。
“这叫绅士风度,懂不懂?”
李浩笑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疲態,一屁股坐到床尾。
“你你守了我一夜啊。”
温婉余心头微微一震。
选择题。
a:是的,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没打扰你。
b:心疼你累,捨不得叫醒你。
怎么选?
统统都是零分!
温婉余这种级別的女神,什么舔狗没遇到过。
要用舔狗思维去回答这个问题,百分百完蛋。
只见李浩放下早餐,没好气皱眉道。
“那你还不赶紧起来把床让给我?我眼都睁不开了。”
温婉余呆愣,这答案完全偏离预设轨道,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愣著干啥呢,起来刷牙,吃早餐。
顺便帮我看著点东西。”
“哦,好好!”
温婉余下意识点头。
起身下床,穿好鞋子,翻出自己隨身携带的洗漱包走向连接处。
五分钟后,收拾好妆容的温婉余回到车厢。
此时李浩已经闻著枕头与被子上香味梦周公去了。
温婉余凝视著这张帅气的侧脸,回想起刚刚近乎嫌弃的语气。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在心头滋生。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遇到危险的时候一股痞气
有难时又细致绅士,有时候还是个小暖男。
可他面对自己的时候,竟然一点明显的倾慕都没表达出来。
难到是自己不够漂亮?
不可能!
从小到大,身边一直围绕著无数追求者。
这是第一个对自己保持正常程度的男生。
难到他真的看不上我?
温婉余心里一股独属於女人的胜负欲油然而生。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