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战斗一触即发。
江时伸出双手,將左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抵,形成一个窗口的形状。
透过这扇“狐狸之窗”,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屋外的狐仙,不断在脑海里构想著镜片的结构,思考该如何与冻死骨配合,利用冰层结构將这只凶邪分尸。
利用队友造冰的能力,他不需要把敌人拉进镜像空间,就能创造出无限子弹的条件。
就像上次击杀千面鬼一样。
沈念冰也在思考从哪里下刀,她知道江时的能力与镜面有关,两个人的能力天然地形成配合。
狐仙仿佛察觉到了两人配合起来產生的危险,高高地拱起脊背,嘴里发出“呼嚕呼嚕”恶毒的诅咒,隨时准备下咒施法。
就在这时,邈远空旷的橘子树林边缘,突然响起嘹亮的喊声。
这声音没有源头,仿佛是从天空飘下来,又仿佛来自於狐狸本身。
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浑厚的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声音如同潮水一般越来越汹涌,越来越壮阔!
“尊请罗汉坐玉殿,玉皇法纸到坛前。真言咒语请神仙,降龙伏虎显威。伏虎罗汉隨我请,隨我来,弟子炉前尊拜请。请得罗汉早降临。神兵急急如律令。”
听到这声响亮的呼唤,狐仙的身躯缓缓地下沉,退出了充满攻击性的姿態,她狰狞的表情渐渐恢復如初。
她往天上瞥了一眼,仿佛在看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隨后不甘心地说道:“嗤,算你们走运,老娘该上班了。”
“三天后,”她舔了舔湿漉漉的鼻子,將指甲对准陈书瑶的心窝,“三天后我再取她人头。”
说罢,狐狸精巧的头颅往肚子里一钻,那人类的无头的躯体,就这样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地面上如同果卷似的脸皮,开始像蛇一样滑动起来,一圈又一圈地包裹著宋子辉的头部。
只是眨眼间,这个小伙子的脸就恢復了原样。
等到异象彻底消失,顾秋明满怀著恐惧,战战兢兢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蹲下身拍了拍宋子辉的脸,大著胆子喊道:“喂!喂,没脑子的,醒醒。”
体委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嘟囔,隨后竟一把抓住顾秋明的手,跟舔雪糕一样放到嘴里嗦了起来。
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他脸上甚至还带著陶醉的表情,意犹未尽地说著梦话:“桃桃,你的脚真好看。”
顾秋明脸气得都黑了。
班长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桃桃”就是副会长的前女友,这傢伙被体委戴了绿帽子,现在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气愤地一把甩开对方的手,乾脆坐在体委身上,结结实实揍了他一拳,怒骂道:“桃你吗呢桃桃桃,你睁开狗眼好好看看劳资是谁。”
宋子辉被打醒了,睁开惊恐的眼睛看著对方,嚇得张开大嘴喊道:“桃桃,你怎么带把儿了?”
等他看清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是副会长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將其推翻在地,悲愤地怒吼道:“日啊,你占老子便宜。
眼看著两人又要打起来,班长站在室內跺了跺脚,急切地指著外面喊道:“別吵了,再吵下去,江时就把你们两个都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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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这才噤若寒蝉,打著哆嗦看向屋內恐怖的青年,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正在一旁发呆的江时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拿份奖金,又不是什么暴力杀人狂。
没事勿call,谢谢?
就在眾人吵吵闹闹等待救援的时候,一直蹲在角落里的林清婉,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一直注视著房间中央的盆。
她刚才看到,那棵橘子树的根,好像动了一下。
女生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中间的巨树,看著盆里微笑著的头骨,此刻竟感到有一丝毛骨悚然。
“对了,梦中鬼怎么样了?”江时终於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开口问身旁的沈念冰。
对方收起右手的冰枪,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一直在追杀它的本体,追到这个房间里,它就不见了。” “那它会藏在哪呢?”江时慢慢地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眯成缝,直勾勾的盯著身后的盆。
於是沈念冰也转过头,两个人齐刷刷地注视著那棵诡异的橘子树。
她睁大血红色的眼睛,握了握菜刀,说道:“好难猜哦。”
两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同时聚焦到房间中央。
下一刻,盆里的橘子树簌地动了起来!
它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生长著,树根迅速占满了整个盆,伸出到地板上。
见状,班长嚇得尖叫一声。那棵橘子树跟成精了一样,竟然长出了手脚!
体型高达两米,四肢不断蠕动,它用盆里的骨头当作自己的头,表情看起来苍老而又狰狞。
然后,在眾人惊慌的视线中
那棵橘子树,一把抱起它的盆,撒脚丫子跑了!
没错,它头也不回地跑了。
从破烂的大门口跑出去,见不到影子了。
江时顿时愣在了原地,他头一次看到这么怂的大鬼。
他迅速反应过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顺著梦中鬼逃走的方向追过去。
结果一跑出房间,发现深黑的走廊竟然分成了十几条岔路,每一条都漆黑看不到尽头。
沈念冰也追了出来,看到眼前未知的岔路口后,她轻轻嘆了一口气。
“追不上了,算了,”她用手拍了拍江时的肩膀,惋惜地说道,“救人要紧。”
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开始组织那些学生有序地从窗口撤离。
江时一个人对著走廊发呆,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房间內透著阳光的玻璃窗。
真正的鬼,会有害怕的情绪吗?
它知道怎么逃跑?
他总感觉这次袭击,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但是又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
就像他拿到的猛鬼交易网连结,他的直觉在提醒他,这些被故意放到他面前的东西,背后一定需要支付更大的代价,所以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点开。
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凭感觉,也许是他想多了。
眼前那扇明媚的窗户,就是现实与梦境的分界点。
眾人越过窗户走到田野里,他回过头看向来时的房间。
结果惊讶地发现,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风吹过田野,掀起一层绿油油的浪涛。
后来,沈念冰用对讲机申请支援,治安署派来专车把他们接了回去。
江时透过莫奇的话才知道,一群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南城郊区的田野上,距离市区三环有足足十七千米!
坐在回城区的车里,学生们一言不发,大部分人依然沉浸在恐慌的梦中,回味著几分钟前生死攸关的场面。
他静静地吹著夏季的晚风,注视著窗外的风跑过田野的痕跡,想起了老家的土房子。
沈念冰坐在他旁边,突然开口问:“怎么不说话了?在对逃走的两百万巨款感到惋惜?”
她指的是梦中鬼,能在白天作乱害人,它已经被列入大鬼的行列。
江时沉默了一会,將十指合拢放在膝盖上,难得认真地说道:“不,它没有逃走。”
“什么?”
他抬起视线说:“我用我的能力,定位了它的位置。”
就在刚才见面的十几秒內,江时偷走了梦中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