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算现在点开交易网,订购的东西也不一定能送进来吧。”吴知从他们的对话中提取出关键信息,理智地分析道。
他们被困在八栋宿舍楼內部,如果源头的鬼没有被消灭掉,就会永远在这栋楼附近打转转。
“说不准。”莫奇沉思了一会说道,“搭建这个网站的人是个厉害的老傢伙,他们有特殊的送货方式也说不定。”
江时依然倾向於把交易网当成最后的选项,他亲自经歷过室友诈尸的场面,一点都不想点开这个神秘连结。
於是眾人商量完毕,谁都没能说服江时。他从地上捡起莫奇的头颅,用洗脸池上掛著的毛巾缠上几圈,跟掛个葫芦似的掛在自己得腰上。
他走到镜子旁边,伸出右手接触到镜面,回头说道:“我出去找他的身体,你们不要到乱跑。”
说罢,在另外两人惊奇的目光中,他镇定自若地一抬腿,直接翻进了洗手池的镜子里,动作熟悉的就像回老家一样。
两人这才发现,在座的所有人里面,只有江时是没有镜像的。
莫奇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鬼是没有影子的。儘管有些狡猾的鬼会利用鬼仆当作身体,將自己潜藏在地底下,偽装出影子来欺骗人类。
但是大部分鬼的身体是透光的,它们无法反射阳光形成镜像,也无法阻挡光照形成影子。
“他契约的代价是失去影子?”他在心中这样猜测,並没有说什么。
江时將一切安排妥当,隨后直接推开了厕所的门,抬腿跨出了这个空间。
他离开后不久,吴知这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快速走到自己这边的门旁边,一把打开门,却发现里面是红砖墙。
再回头一看,厕所窗户外面是漆黑一片的虚空。
此时他才意识到,就在他们进入厕所的一瞬间,江时早已暗中调换了所有人的位置。
他们现在被关在镜子里,就算想到处乱跑也跑不出去。
“这傢伙”他只好认命地嘆了一口气,和侯三坐在一起,將隨身携带的电脑打开当作光源,忐忑地等待著对方回来。
深夜的男寢三楼,只有厕所的镜子里透出微弱的光亮,一切都再次回归沉寂。
一道白色的人影,在无尽的黑夜中不断穿梭,如同幽灵一般飘忽不定。
此时,江时腰上挎著一颗人头,身影在夜晚的宿舍楼道里不断闪烁,上一秒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再重新出现在数米外的位置,利用每个房间的玻璃窗,在这栋大楼內高速移动著。
他没有打开手机灯光,摸著黑在夜里前行,现在已经来到了男寢四楼,也就是闹鬼的源头。
如果有第二个人在附近,看到他如此鬼魅的行踪,还有腰上惊悚的掛件儿,估计很难不把他当成真正的厉鬼。
江时甚至都感觉到自己有点嚇人,故意没往人多的地方走。
不巧的是,四楼有部分学生已经陆续返回,火灾结束后他们回到宿舍,待在自己的寢室里將大门反锁。
如果要找到真正的鬼,他还得一间一间地去敲门。
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找鬼,而是按照最短路线,朝著四楼尽头的杂物间的方向高速移动。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站在了杂物间门口,这中间数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丁点紊乱。
四楼杂物间有些老旧,铁质的门上生了锈,深红的锈跡顺著掉漆的一角蔓延到门中央,就像洗不掉的血污一样。 他伸手去推门,发现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刺耳的声音刺穿寂静的走廊,让人心跳稍微加速。
门缝露出幽深的豁口,像泛著寒光的捕兽夹,等待著猎物自己掉进黑暗的陷阱。
“小心点,我就是在这儿遇袭的。”莫奇睁开眼睛,开口提醒道。
“嗯。”
江时吞咽了一下口水,浑身肌肉紧绷,抬腿迈入了漆黑的杂物间。
鼻尖传来浓郁的血腥味,他心里打起了万分警戒,伸手摸索著墙上的吊灯开关,“啪嗒”一声打开了灯光。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他眯了眯眼睛適应光线,终於看清了狭小的杂物间里的情况。
地上有一滩半凝固的血水,隱隱约约能看出原本的人形。
让他心情沉到谷底的是,尸体不见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脚底下有一道晃动的人影,瞳孔瞬间缩小成细缝。
不对,他没有影子!
脚底的影子,到底是谁的?
心中警铃炸响,他猛地一回头,在转身的瞬间掏出口袋里的镜片,毫不犹豫地扎向身后站著的人影。
尖锐的镜片映照著血红的高跟鞋,直奔那人的喉咙而去,速度迅疾如闪电,没有一点留情。
“噗呲”一声,玻璃片扎进了那人的身体,他却感觉像砍在铁板上一样,手指间传来僵硬冰冷的触感,没有想像中血液飞溅的温度。
打不死,不像人,撤。
於是他迅速鬆开手,丝毫没有恋战,將自己的位置瞬间转移至杂物间的玻璃窗內,和那个危险的傢伙保持相当的距离。
他浑身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这才稍微缓过一口气,有时间观察自己刚才到底砍了个什么东西。
看清玻璃窗对面的人脸后,江时怔在了原地。
和他一同愣住的,还有腰间掛著的的莫奇,他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多么怪异的场面啊!
一个缠满绷带的小女孩的头颅,正胡乱的拼接在男人壮硕的的躯体上,娇小的脸庞和粗壮的身躯组合,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头和躯体的连接处,是用黑色的粗线缝合起来的,被刚才江时下意识的攻击拆散了一半。
所以女孩的头是歪的,半掉不掉地掛在男人的身体上,露出下面整齐的切口。
江时感觉缝针手法有些眼熟,回忆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这种缝得像痔疮一样的手术线,前不久刚在莫奇脖子上见到过。
他惊疑不定地垂下视线,看著那傢伙的头颅,等待对方的解释。
谁知莫奇愣了半晌,突然张开口,对著镜子外的缝合怪人说道:
“姐,別玩了,把我身体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