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勾魂司第三办事处。
林枫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木门时，办事处里正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
“快！三号区的游魂暴动了！谁去处理一下？”
“我这儿有个厉鬼越狱了！需要支持！”
“王司尉呢？王司尉！轮回司那边又催这个月的报表了！”
“催什么催！让他们自己来勾魂试试！”
十几个黑袍勾魂使在办公区间穿梭。
有的在打电话——用的是老式摇把电话，听筒里传出尖锐的鬼哭；
有的在写报告——用的是判官笔仿品，写出来的字会在纸上蠕动；
还有的正在往身上挂勾魂锁，准备出外勤。
一片繁忙，却又透着股陈腐的官僚气息。
林枫进门，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太普通了，业绩又常年垫底，属于办事处里的“透明人”。
直到——
“砰！”
林枫把那个鼓鼓囊囊的拘魂袋，重重放在了门口的“业绩登记台”上。
登记台后面，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老鬼差。
老头看起来七八十岁，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象酒瓶底，正趴在一本泛黄的名册上打盹。
袋子落台的巨响，把他惊醒了。
“谁啊！吓死鬼了！”
老头抱怨着抬头，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枫：
“哟，小林啊。怎么，这个月又没完成指标，来求情了？我跟你说了，没用，王司尉那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拘魂袋上。
袋子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里面有东西在撞、在挣扎、在嘶吼的动。
而且——
老头抽了抽鼻子。
他闻到了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
至少三只野鬼级诡异的阴气！
“这、这是……”
老头猛地站起来，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林枫掏出自己的鬼差令，放在台上，平静地说：
“李伯，交业绩。麻烦登记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办事处里，却象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周围几个勾魂使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当看到那个鼓鼓囊囊、还在不停蠕动的拘魂袋时，他们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业绩？林枫？”
“他哪来的业绩？这个月不是才过了十天吗？”
“那袋子里……装的什么？”
“阴气好浓！至少是野鬼级！”
窃窃私语声响起。
李伯哆哆嗦嗦地拿起林枫的鬼差令，又看了看拘魂袋，咽了口唾沫：
“小、小林，这里面是……”
“业绩！”
林枫言简意赅：
“一只野鬼中期，一只野鬼后期，一只野鬼巅峰。麻烦按标准折算成绩效。”
“野鬼……巅峰？”
李伯的声音都变调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勾魂使都瞪大了眼睛。
野鬼？
那已经是半步怨鬼了！
这种级别的诡异现在可是不常见。
林枫？
一个九品三等、连续三个月垫底的废柴？
一个人抓了三只，其中还有一只野鬼巅峰？
开什么玩笑！
“林、林枫。”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枫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赵无眠。
那个业绩第一、背景深厚、总是“不经意”羞辱他的同事。
赵无眠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指了指拘魂袋：
“这该不会是你从哪个乱葬岗捡来的游魂，充数的吧？咱们司的规矩，游魂可不算业绩。”
周围的勾魂使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捡游魂充数，这种事以前不是没人干过。
但游魂的阴气微弱，根本不会让拘魂袋鼓成这样，更不会挣扎。
这袋子里的东西，明显是“活”的。
林枫懒得解释。
他直接解开拘魂袋的绳结，把袋口拉开一条缝。
“吼——！！！”
凄厉的鬼嚎从袋子里冲出，震得办事处的鬼火都晃了三晃。
浓郁的阴气喷涌而出，带着血色公寓特有的、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诡异气息。
距离最近的李伯被阴气冲得后退两步，老花镜都差点掉了。
赵无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勾魂使们，脸色全都变了。
这阴气……做不了假。
真的是野鬼级！
而且还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登记吧，李伯。”
林枫重新扎紧袋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赶时间。另外，申请十条勾魂锁的补充配额，我的库存不够了。”
李伯哆嗦着手，拿起笔，在名册上找到林枫的名字，开始记录：
“林枫……抓捕野鬼中期诡异一只，绩效10点；野鬼后期诡异一只，绩效15点；野鬼巅峰诡异一只，绩效30点。合计……55绩效。”
他抬起头，看向林枫的眼神象看怪物：
“小林，你、你十天完成了55绩效？”
林枫纠正：
“是一天。”
顿了顿，补充：
“准确说，是六个小时。”
“……”
办事处死一般的寂静。
一天，55绩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枫一个人，完成了他们整个办事处半个月的指标！
意味着他如果保持这个效率，一个月就能拿到1650绩效。
意味着……
赵无眠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林枫，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嫉妒和怀疑。